江寧侯又道:“水清自來性子獨,不常跟人來往,在京城裡也沒有多少朋友。難得顧解元不嫌棄他這性子,還肯與他相交。要不然,我只怕他一個人悶出病來。”
自打第一次去青山書院後,他那侄子便對京城的讀書人沒有什麼好感,他幾次三番地勸他出去交友,無奈他這侄子也是個執拗的,看不上的人愣是一個眼神都不給。
長此以往,江寧侯也被他弄得沒了脾氣,只能由著他。好在如今,還有個朋友陪著他,能跟他說說話。
鄭遠安謙虛了一句:“其實那小子的脾氣,也不是個東西。”
“那這可有緣了。”
兩個脾氣都不是東西的人湊到了一起,可不是有緣呢。
江寧侯同鄭遠安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底的無可奈何。
養孩子,可是一件辛苦活。
這邊,顧邵還在跟吳澈“激烈”地討論著。鑑於吳澈過於執著,顧邵為了給他面子,不得不稍微裝出一點感興趣的樣子,否則按著他的脾氣,他真恨不得把這玩意兒給撕了!
兩人中,吳澈是全身心投入,說得萬分入神。顧邵是身不由己,時不時出一下神。
只是即便如此,也好過吳澈一人時的苦思冥想。
一個人想的時候,總容易走上死胡同,破不開,也出不來。而跟顧邵討論之後,雖只有一兩句,卻每每能叫他恍然大悟。
入京的途中,吳澈也曾與顧邵討論詩書經義,只是當時兩人還不分上下,如今幾月過去,他便落後了這麼多,而顧兄,卻日進千里,非常人能及。
吳澈起先還只是驚嘆,後來想到顧兄如今是在晉安先生跟前受教,才又覺得理所當然了起來。能得晉安先生教導,該是如此出眾的。
“顧兄當真是有大氣運之人。”末了,吳澈如是感慨。
這話顧邵聽聽就算了,一點兒都沒有放在心上。人家就客氣一兩句,當真那就傻了。
真要是有大氣運的人,會過得像他這麼慘?不可能的。
在江寧侯府待了半日之後,顧邵才又精疲力盡地回去了。
往後三日,鎮國公府、齊國公府、還有御史溫家,他都得一個一個拜會。
有江寧侯府打頭,顧邵對著三家的期待已經降到了最低。
不過顯然,這三家跟江寧侯府都不大一樣,既沒有要考他學問的長輩,也沒有硬拉著他看書的朋友。張若齡、賀彥琚幾個,都是出了名的紈絝子弟,壓根不可能領著顧邵去讀書。
他們之所以將顧邵請到自己家來做客,完全是因為顧邵在玩一道上入了他們的眼。
誰不喜歡有趣的人,更何況,這個有趣的人不僅會玩,還長得好,名氣高,帶回家裡都萬分的有臉面。
至於鎮國公和齊國公,大概也覺得自家孩子跟顧邵相處實在是叫他們放心。自家孩子是什麼德行,他們哪兒能不知道?所以看到孩子跟一個解元郎在一塊兒時,也都樂呵呵的,嘴裡還不斷告誡著他們要好好同顧邵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