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裡裝糞了?說話這麼難聽!”鄭嘉樹立馬站了起來,指著李茂林的鼻子罵道。
“怎麼著了,我實話實說還不行麼?”上次在顧邵手裡吃了虧之後,李茂林隔日便找人將顧邵里里外外都打聽了清楚。
他沒記住別的,單記住顧邵是泥腿子出生,卑賤至極。
只要一想到他被這樣一個卑賤的人給害了,李茂林就覺得打從心底里不能接受,他對著身後的人吆喝,“你們都快來看看,這鎮江府的解元郎,本是個鄉野村夫。家無恆產,出身低微,也好意思來逛這清風閣?”
李茂林隻身擠到屋子裡去,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顧邵:“鄉下那地方,怕是連琴都沒有碰過吧。今兒,是不是解元郎第一次聽到琴聲啊,感覺如何,待會兒聽完了,是不是還得賦詩一首?”
後面又是一陣嘲笑聲:“那是自然,畢竟是解元郎嗎,怎麼著也得寫兩首小酸詩的。”
顧邵等他們笑完了才抬起頭,看著一臉嘲諷的李茂林,抖了抖袖子:“說完了?”
李茂林冷笑:“怎麼,不讓說了不是?鄉野出身,也好意思裝風雅?”
顧邵點了點頭:“我確實出身鄉野。”
“我說什麼來著?”李茂林得意洋洋地看了眾人一眼,又深深地盯著顧邵,仿佛顧邵承認了這點有多丟人似的。
外頭眾人再瞧顧邵的時候,目光里也透著輕賤。
顧邵將眾人的目光看在眼裡,並未惱怒,只是話鋒一轉:“看樣子,李公子仿佛有些瞧不起鄉野之民?”
李茂林下巴一揚:“粗鄙村夫而已,配不上本公子的高看。”
顧邵點點頭,繼續道:“就是不知道,李侍郎聽到這話做何感想了?”
李茂林一頓:“跟我爹有什麼關係?”
顧邵笑了笑:“想必李公子說這話之前,沒有仔細考量清楚,又或者李侍郎教兒無方,才讓李公子說出了這等不孝之言。”
“什麼……什麼不孝之言?!”
“若我沒記錯。李家往上數三代,應該是僱農出身。借了主家的錢去科考,這才掙來了這份家業。做人總不能忘本,李公子如今,可是數典忘祖了。”
鄭嘉樹一下子跳起來:“哈,你說真的?”
他掃著李茂林,幸災樂禍道:“風光如李家,沒成想也逃不過一個鄉野村夫之名啊,嘖嘖嘖……”
“你,你少胡說了!”李茂林氣得跳了腳。
“胡說,只怕胡說的那人到現在還不知自己犯了什麼罪!”
他突然加重了語氣,把李茂林平白嚇了一跳。李茂林摸著胸口,安慰自己顧邵這都是在虛張聲勢,遂梗著脖子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顧邵睨了他一眼,漸漸沒了笑意:“行,那我便說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