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遠安坦蕩道:“你也無需太過上心,買這間房子的銀子,多半都是你掙過來的。”
顧邵聞言,一副不可置信地看著鄭先生:“我?”
“之前嘉樹不是在賭坊裡頭投了銀子麼?”
顧邵瞪直了眼睛:“那先生您也?”
鄭遠安揚起手。
顧邵立馬捂住了臉,他就這一張臉能看了,總麼能被打壞了?
鄭遠安倒也沒有真的下手,只是咬牙道:“你以為我這都是為了誰?!”
顧邵心虛地鬆開了手。
鄭遠安哼了一聲,又道:“說到底,這房子我也沒有出多少錢,且這點銀子在我看來,也算不得什麼。”
顧邵明白,鄭先生這都是在安撫自己,想讓自己心裡舒服一點。說不感動,那是假的。他的兩位恩師,對自己實在是再好不過了,好到他覺得無以為報,好到他覺得自慚形穢。
鄭遠安見他漸漸安定了下來。知道話說的差不多了,便決心來個最後一擊。這也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鄭遠安負手在後,帶著顧邵進了大堂之後,讓小廝先出去守著。
顧邵不明所以,卻見鄭遠安忽然轉過身,一臉肅穆:“跪下!”
顧邵“噗通”一聲跪下了,速度之快,連他自己也沒有反應過來。顧邵驚疑自己膝蓋之軟。
鄭遠安並不停頓,一字一頓地道:“我這房子,並不是白送的。今日贈你房契,一則,是為了讓你往後有個容身之所,不至於被旁人笑話。一則,也是為了讓你許個承諾,算是對我此舉的報答。”
顧邵戰戰兢兢:“先生請講。”
鄭遠安如往常一樣板著一張臉:“你將去官場,我往後也難以約束到你頭上了。”
顧邵低下了頭:“先生若是想約束學生,自然什麼時候都可以。”
鄭遠安擺了擺手,不在眼前,如何約束,這些都是空話罷了,他道:“這些往後再說,今日我卻要你立個誓言。”
不知為何,顧邵心中有點不安。
果然,下一刻他便聽到先生說道:“為人有為人之道,為官亦有為官之道。你既尊稱我一句先生,我便托大訓誡幾句。待你入朝做官,往後不論是升是降,是得聖意還是失聖心,惟願你切記持節二字,懂的不降其志,不辱其身;切記勤儉,知道節儉則昌,淫佚則汪;切記奉公,知道不別親疏,不殊貴賤,一斷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