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瓶子還是先生非得買的,要他自己選,肯定不會選這種中看不中用的東西。還有那桌子椅子什麼的,放哪兒不是放,講究那麼多做什麼?
鄭先生簡直氣煞:“往日怎麼沒見你這般糊塗,好歹是個讀書人,半點風雅也不懂,簡直濁臭逼人。”
“你離我遠些!”鄭遠安生怕自己被他傳染了。他早先怎麼沒發現,這蠢小子怎麼這麼不講究。他完全可以料想,這蠢小子搬出來住之後,屋子裡會被弄得有多糟糕。
跟豬窩比,怕也是差不多的吧。外頭看著人模人樣,裡頭卻一團亂泥。
豬窩的主人生無可戀地站在屋子中間,他擺一樣先生就罵一句,罵得顧邵心中惴惴,生怕自己又招了罵,最後索性擦了擦手,顫顫巍巍地站在原地,半點兒不敢動作。
他覺得自己過得好悽慘。
鄭遠安還在嫌棄他擺弄得不好看,實在看不過了,便決定親自出手。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著吧,連個東西都擺不好,還能幹什麼?”鄭遠安一邊罵,一邊手裡動作也沒停下。能拿動的就親自拿,拿不動地就指示底下的小廝搬動,勢必要弄得盡善盡美,“東西擺在這兒你就別再動了,回頭用了之後還擺在原處。休沐的時候我會來這兒看看,要是房子裡亂得一塌糊塗,你就等著死吧!”
鄭遠安輕易不會發怒,無奈對著顧邵的時候,總會忍不住自己的脾氣。這人太欠罵了。
顧邵在旁邊被罵得狗血淋頭,兩手空空,惶惶然間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要幹什麼?
屋子裡忙忙碌碌,鄭先生也轉個不停,冷不防瞧見顧邵像個傻大個一樣地杵在屋子裡頭,鄭遠安看著就沒好氣:“快出去,別再這兒干站著礙手礙腳!”
顧邵心塞地躲出去了。
四個人在院子外頭聽完了全程,張若齡若有所思:“那顧兄難道是不夠聰明?”
看著不像啊。
本來只是四個人被晾在院子外頭,如今加了顧邵,便是五個人了。屋子裡忙得熱火朝天,外頭卻蕭瑟異常。
顧邵站了一會兒,覺得樹蔭底下怪涼的,想著不能坐著不幹事,便又拉著他們幾個人去拜訪各處鄰居了。
今兒出門的時候胡老夫人特意讓下人給他準備了拜禮,都是一盒一盒包裝好了的瓜果點心,拿出去也顯得格外貼心。
顧邵這五個少年郎,一個人敲一家門,沒過多久便將這冬青巷給轉悠遍了。是以今兒上午,冬青巷大半的人家都知道了,巷子裡原來吳大人的那件屋子,又新搬進來了人。
聽說還是今年的新科狀元郎呢!長得那叫一個英俊。
有好些喜歡熱鬧的,還特意過去看了一眼,只為見一見傳聞中的狀元郎到底長什麼樣子。顧邵也因此混了個眼熟,且還被人當猴看看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等先生折騰完了屋子,顧邵便忙不迭地拉著人出去尋個酒樓吃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