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親事,怎麼可能說退就退?牢騷發了那麼多,什麼用都沒有!畢竟鬧過這麼幾次了,顧大河對他媳婦和親家母的相處方式也琢磨出一點門道出來了。
因著兒子中了狀元,又被皇上點了修撰,如今還在京城裡有了恆產,他媳婦聽說了之後便一下子飄了。當然,這也可以理解,不說他媳婦,就是顧大河也有點飄了。但是顧大河好歹還有他哥哥顧大山壓著。顧大河有點怕他大哥,退婚的那點心思還沒放出來,就被顧大山徹底壓死了。被他哥按在祖宗牌位前頭訓了一頓之後,從此再不敢提。
但陳金蓮不同。
沒人壓著她,也沒人敢壓著她,於是自打顧邵考中狀元之後,陳金蓮便再沒瞧中陳秀才家了。上京之後,也一直不待見李氏母女,給了她們好幾次臉色瞧。後來,李氏不聲不響地整治了幾回,陳金蓮被徹底蔫了。一句話,陳金蓮已經被李氏壓得死死的,脾氣只能對著顧大河他們發,在李氏那邊,卻屁話都不敢說出來。
說到底,最慘的也不過還是顧大河。
打從顧邵的房子轉了一圈之後,兩位先生才起身,準備回去了,李氏母女兩亦然。
尚書府那邊已經安排了廂房,秦先生他們往後的幾日都會在那邊小居。至於李氏母女,原本李氏是打算在客棧住下的,結果下午去尚書府的時候,胡老夫人愣是不同意,說不能讓客人在外頭住,讓李氏母女也住在了尚書府。
左右尚書府不缺房子,多少人都住得下。而且,胡老夫人最為好客,她看顧邵覺得喜歡,如今看顧邵的未婚妻,也覺得喜歡得很,恨不得她們多住些日子,好陪她說話呢。
至於陳家人,自然是住在顧邵的屋子裡頭。顧邵那幾間屋子雖然沒有收拾,但是被褥都有,只需打掃一下便能住人。顧家的人也不多,這幾間屋子還是夠住的。
臨走時,鄭先生問了一句:“你還有幾日休沐?”
“還有三日便是休沐。”
“那行,”鄭遠安就這麼定下來,“等到休沐的時候咱們再商議些事。”
顧邵還有點茫然:“商議什麼事啊?”
“混帳東西,沒一點成算!”鄭先生看著李氏母女倆已經上了馬車,這才轉身敲了顧邵一個榔頭,“人家已經來了京城,你說商議什麼?”
秦先生也在旁邊幽幽地盯著顧邵:“你個臭小子可不能當個負心漢啊。”
他來的時候便答應了陳秀才,一定不會讓她女兒受委屈,如今,自然看不得顧邵這糊塗態度。
顧邵這才明白了先生們的意思,慌忙搖頭:“學生哪裡敢啊,只是一下子沒有明白過來就是了。”
陳金蓮不近不遠地站在顧邵後頭,也聽到了鄭先生跟秦先生的話。她雖然沒說什麼,可是心下卻十分地不以為意。這兩個先生什麼都好,就一樣不好,認死理!婚約能結也能解啊,自個兒學生眼瞧著要飛黃騰達了,怎麼也不幫襯著一點,反而非得拖學生的後腿。
真是……不知說什麼才好,陳金蓮嘆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