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邵貼著門框,仿佛有些支撐不住了。連小夏公公都知道不能在聖上生氣的時候過去打擾,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呢?這回肯定是要挨罵的,他想。
蕭丞相站在旁邊,卻遠不似顧邵那樣擔心,想來即將被罵的那個人不是他,所以也用不著擔心了。
“方才戶部尚書求見,為的是如今戶部錢糧不足的事情。糧食還是其次,主要是錢不夠用。”
顧邵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也不知道蕭丞相與他說這麼多究竟是什麼意思。
“大齊開國這麼多年,錢荒是越發地嚴重了。早在十年前朝中便有人奏過這件事,如今的戶部尚書錢大人,彼時還只是戶部侍郎,錢大人對此頗不以為意,覺得再是錢荒,也荒不到國庫中來。直指上奏的那人危言聳聽,聖上聽了他的話,也沒多管這件事。”
“如今十餘年過去,錢大人總掌戶部,才知道錢荒得是如何厲害。如今按他的意思,是提議讓聖上行用褚幣。”
褚幣麼,顧邵心神一動,不成想,那錢大人還是個會攬錢的高手。正想往後再多聽聽,看看蕭丞相能不能透露多一點,便發現小夏公公已經從裡頭出來了。
“顧大人,聖上叫您進去呢。”
顧邵滿心詫異,悄悄問道:“聖上不生氣了?”
“哪兒能啊?”小夏公公搖了搖頭,“才這麼點功夫,火氣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消了呢,如今還在氣著,顧大人您進去的時候,可要小心點兒啊。”
顧邵旁邊的蕭丞相聽了,先是驚奇,而後便瞭然了。他本想試一試聖上的態度的,如今看來,這顧狀元著實受寵。才多大的年紀,便已經讓聖上上了心了。不過蕭丞相轉念一想,恐怕就是因為年紀小,在聖上面前少了許多顧忌,這才惹人喜歡。
總而言之,是一件好事。
蕭丞相望著顧邵,挑眉道:“那……顧大人便好自為之吧。”
說罷,他便悠悠地離開了,走得雲淡風輕,好不瀟灑。只剩下顧邵滿心的苦大仇深,跟著小夏公公進去之後,便看到聖上氣呼呼地坐在那兒,旁邊的御前總管認命地蹲在地上收拾東西。
原本碼在桌案上的奏摺,已經都被扔下去了。付總管一本一本地收拾著,剛拿到一本的時候,忽然發現奏摺的角磕了一塊。付總管心中琢磨,莫不就是這本方才磕到了錢尚書的腦袋?
撿好之後,剛好顧邵便看到顧邵從外頭進來了。付總管對著顧邵點了點頭,將奏摺重新放好之後便同小夏子退到了一邊。
毋庸置疑,他們幾個都指望著顧邵能把聖上哄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