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在京城轉了差不多了,見顧邵在翰林院也穩當了,他便準備啟程回家。妻子雖在兒子那邊住著,可是他還是不大放心。不過鄭遠安卻不想讓他這麼快走,好說歹說愣是將人留了下來,這會兒兩人一邊對弈,一邊還爭論著要不要回程的事。
鄭遠安從前些日一直勸到了現在,現在亦然。
“想必你也知道,往後你便不大能看得到他了,你心裡就不念著?”
秦先生故作嫌棄:“有什麼好念的,看多了還討嫌。”
就跟他家裡的兩個兒子一樣。遠著點兒還好,湊近了整日就想招呼他們幾下。
“話不能這樣說。且他今年年底又得成親,這可是一樁大事。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這個做先生的,怎可連自家關門弟子的婚禮都不參加。”
秦先生也想看看顧邵成家立業的樣子,可如今到年底,還有大半年的功夫呢,他總不能一直在京城待著吧:“不是還有你麼?”
秦先生說著,忽然又想起了一樁別的事兒了:“我聽聞,令尊與顧邵的母親已經商議好了,決定過些日子便認個乾親。”
鄭遠安聞言,老臉一紅,連連咳嗽:“我怎麼不知道。”
“真不知?”
鄭遠安撇開了頭:“真不知。”
秦先生知他好面子,也不再提。落下一子之後,悵然道:“我原以為自己留在京城會有些用處,不想如今見著,竟然絲毫用處也無。他這一年來的長進,著實不小了,看他如今的架勢,早已經能獨當一面,強過我太多。現下我留在京城,也沒什麼意思。”學生太厲害,他這個當先生的,也只有悵然若失的份兒了。
鄭遠安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一定要走了?”
“總不能留她一個人在鎮江府過年吧。”
對於這兩人的鶼鰈情深,鄭遠安也不好說什麼。畢竟,換做是他,只怕他也放不下。
秦先生笑道:“總之,京城這邊便靠你了。不過如今他也懂事了,長進頗多,想來你也不需要費心什麼。”
可巧了,秦先生的話剛一說完,那邊便竄過來一個人,沒經通報,就這樣大喇喇地走了過來。兩位先生不用看也知道這混帳是誰。果然,那混帳走進之後,便笑嘻嘻地給他們兩人行禮了。
顧邵也有好幾日沒見到他們倆的,心裡還怪想念。愣是不顧兩人的嫌棄湊到跟前,饒有興致地盯著棋盤,甚至想要叨叨一二。
不過,瞅著鄭先生的黑臉,顧邵還是不敢把這些廢話說出來。可不能說廢話,外邦話還是能說一說的,再者顧邵今兒過來,本來就是為了炫耀一下他新學的本事。哪怕只學會了幾十句,可那也是新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