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同知搖了搖頭:“說不得人家有真本事呢。”
這話反正張同知是不相信的。不僅是他不信,其實早就知道消息的賀知府同樣不相信。不過他為人謹慎小心,兼之對顧邵在京城的作為也有所耳聞,是以,他雖然對顧邵仍有警惕,可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的。
接風宴之後,等顧邵晚上回去之後,秀娘也問了宴會裡頭的事。
顧邵省去那位沒所謂的張同知,略跟秀娘提了一下其他的幾位大人:
“……瞧著都挺客氣的,尤其是那位知府大人,沒有什麼架子,還為我解了不少惑。”只是說了幾句正經的之後,顧邵說話又開始不著四六了,開始跟秀娘說起了幾位大人的長相。
賀知府長得倒是周正,只是為人太胖了些,看著很有些憨態可掬。這長相無疑是最有利的,叫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真憨厚還是裝憨厚,單看長相,只覺得平易近人。只是這賀知府的胖,應當不是天生的,而是吃出來的:“席間是各自分食,每個人桌前擺著的盤子都是一樣多的,可我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別人前面的盤子還剩下不少菜,只有那位賀知府,盤子裡頭乾乾淨淨,難怪他長這麼胖呢。”
怕隔牆有耳,顧邵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湊在秀娘耳朵旁邊說的:“如今這天氣,菜放到上面沒過一會兒便涼了,難得那位知府大人竟然不挑。”
而且最難得的是,接風宴上大家還各自敬了許多酒,顧邵這個新來的通判被敬了不少,可賀知府也不差他多少了。賀大人雖吃了這麼多,可卻一點沒有耽擱跟他們喝酒。這真是喝酒吃菜兩不誤了。
顧邵說完之後,自己先樂了好一會兒,見秀娘一直沒有出聲,抬頭看了一眼,見她眉頭隱隱蹙著,便覺得不對:“你怎麼了?”
“我……沒什麼。”秀娘欲言又止。
顧邵趕緊道:“可是下午有人欺負你了?”
他站起來準備叫紅香進來問問。秀娘忙扯住了他,將他拉下來坐好,一面解釋道:“這才多久的功夫,便是人家想要欺負我,也沒這麼趕的。我不過是下午遇到了一件事,有些不明白罷了。”
顧邵將信將疑:“遇上了什麼事兒?”
秀娘將下午的事情緩緩道來。
今兒下午她在屋子裡頭待著的時候也並非無事可做。這內衙裡頭也住著許多官家夫人,秀娘下午準備了拜禮,上到知府夫人,下到幾個八品、九品官員的家裡,秀娘都拜訪了一遭。上門的時候,秀娘也是客客氣氣,因她帶著禮,且顧邵如今的官階也不低,所以拜訪的大多人家,對她也是笑臉相迎。就連知府夫人那邊,也未曾對她紅過臉,唯獨有一家,對她的態度有幾分古怪。若是歡迎她吧,也不像;若說冷著吧,倒也不至於。只是言語之中總有些不大痛快,且秀娘看得清清楚楚,那不痛快並不是因為其他人,單就是對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