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便聽說了,這顧通判的先生是禮部尚書的親弟弟,既然如此,那這顧通判與尚書府的關係也必然親近。單單是一個尚書府就不是咱們能得罪的,更別說那直接呈到聖上跟前的密信了。他若是真在裡頭說了什麼,往後咱們倆的前程不得都毀了?”
張同知或許不那麼在意前程這件事,可嚴同知在意啊!他在意地不得了。
張同知本來有些擔心,可這會兒冷靜了之後,反而覺得事情未必棘手到這個份兒上了。他道:“先不說他信里到底是不是去告狀的,即便是告狀的,可這裡離京城這麼遠,那什麼尚書大人,國公大人,就真的能將手伸得這麼長,真的願意給顧通判出這個頭?”
未必吧,張同知想著。
“可他還給聖上上書了!”
張同知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別著急,“上書那事兒更是荒謬了。他一個小小的六品通判,即便能上書言事,難不成聖上還真會看到不成?事情沒打聽清楚之前,還是先別自己嚇自己了。再者,說不定過會兒咱們的人就能將信給追回來也說不定呢。”
嚴同知泄了一口氣:“算了,你總有你的道理。”
他是勸不了這人了。不過嚴同知自己卻早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張同知跟不跟他一道兒,顧通判那邊他是一定要去道個歉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兩人談不攏,便各自分開了。嚴同知走得時候還憂心忡忡,張同知看了,不由得嗤笑一聲:“真是個膽小鬼。”
罵是這麼罵,可是到了下午,張同知自己也還沒忍住,偷偷去了賀知府那兒。正好賀知府如今正在辦公,身邊也沒有別的人。這就更加便宜了張同知了,張同知快步走了進去。
賀知府見是他,也沒有停下筆,由著張同知在旁邊拐彎抹角地問了一大推也沒有怎麼回應。漸漸的,張同知有些著急了。他再懶得旁敲側擊,索性直接問了出來:“大人,那新來的顧通判,究竟是什麼來頭?”
賀知府停了下來,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問這些做什麼?”
“沒事兒,我就隨便問問。”張同知乾笑一聲,“這不是聽說他來頭挺大的嗎,就想問問他的來頭是不是真有那麼大。”
賀知府勾了勾嘴角:“還真有那麼大。”
張同知微怔,瞬間失了笑意。
“這位顧通判,是個善於結交的,聽說在京城的時候還與尚書府結了乾親。如今禮部尚書的親弟弟,便是他的乾爹。又聽說他原先考中會元的時候,便入了朝中王翰林的眼,後來當了狀元郎,又先後結識了錢尚書和蕭丞相,就連宮裡的聖上,都對他親眼有加。這回淮安府通判一職,據聞還是聖上替他謀來的。”
話落,旁邊傳來“咚”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