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暫時歇了,只是河水仍在暴漲,湍急往下,不斷衝擊著河岸與堤壩。顧邵與晉安先生各自探查完畢,待匯合的時候,都是一樣的面色憂慮,心事重重。
方才顧邵看了一圈,情況實在是不樂觀,他覺得,該做的準備都應該做起來了:“明兒不論如何,都將那堤壩都用起來吧。”雖然沒有收尾,但若是用著應該也是能用的。
晉安先生也是如此想著的,在他後面又加了一句:“河道兩岸的百姓,也得儘快遷走。”
顧邵也覺得有必要遷走,但是前面一件事是他們能做的了主的,後面一件事他們也不能輕易做決定,畢竟桃源縣的縣令還在縣衙裡頭躺著,這事兒,得他同意了才好有動作,“先回去吧,河岸已經看過了,剩下的事情等回去再商議。”
探查完了,一行人便又折返去了縣衙。這處畢竟危險得很,隨時都有決堤的可能,再不能多待。
等回了縣衙,顧邵和晉安先生也沒有睡,同幾位隨同治水的大人一道,一商議便是一晚上。等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外頭再次下起了大雨,顧邵幾個人看到這雨,心頭更像是能上了一層灰,怎麼也散不開。
陶知縣昨兒晚上被鬧醒了一次,等顧邵他們走之後,他才又安穩睡下了。今兒早上本想要在床上再歇歇,誰知外頭又響起了催命似的敲門聲。
陶知縣罵罵咧咧地從床上爬起來,打開了門,見又是昨兒晚上的小丫鬟,頓時頭都大了:“該不會是又是晉安先生他們來找我的?”
“老爺英明。”小丫鬟乾笑著說道。
陶知縣沒了脾氣,誰讓人家地位比他高,本事比他大呢,對於惹不起的人,陶知縣也只能自認吃虧。換好衣裳之後,陶知縣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便先一步去找了晉安先生。
一腳踏進屋子裡,陶知縣看看這裡頭的情況,忽然又些心虛。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都在屋子裡呢,看著情況,似乎還已經到了許久了。陶知縣悶不吭聲地坐了下來,生怕他們多注意到了自己身上。
人到了,晉安先生也就直接說了,他們如今叫陶縣令過來,只是為了將境內百姓遷走。
只是陶知縣聽了過後,反而怔住了:“遷走百姓?”
“只是暫時遷移,待水量降下去,便讓他們遷回來。”
陶知縣聞言,還是有點糾結。他覺得晉安先生幾個人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雖說外頭下了這麼大的雨,可這不是還沒決堤麼,昨兒晚上都安穩度過了,今兒未必不能平平安安。可人家都已經這麼說了,陶知縣也不能不給面子。
事情就這麼敲定下來了,遷徙百姓這件事就交給桃園縣官府,至於河堤一事,則交由工部的人去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