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邵離開之後,一早就在他屋子外頭盯著的小廝轉頭就跑去了陶知縣跟前。他過去盯著顧邵,也是陶知縣安排的,如今顧邵離開了,他自然要第一時間要稟報自家老爺。
“我看那顧大人穿著一身粗衣粗步出去的,碰到了差役之後只說是要出去,也沒有說要去哪兒,更不讓差役跟著。”小廝說著,便大膽地往下猜了,“老爺您說,這顧大人是不是故意避開咱們的人,想要下去查咱們的底兒?”
陶知縣被顧邵氣了一遭之後,到如今都還沒有緩和過來,坐在椅子上虎著一張臉。天兒分明也不熱,他卻愣是生了三分燥意,大刀闊斧地坐在那兒扇著扇子。聽到小廝的話之後,陶知縣本來就不好的心情,更是糟糕了許多:“這狗東西,倒是精明得很。”
小廝見老爺也這麼說了,不免有些擔心:“若他真得查出來什麼來可怎麼是好?”
“他願意查就讓他查!”陶知縣沒好氣地說道,“我看他有幾分本事,還能將這桃源縣查翻了天不成?”
說著,陶知縣一個挺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焦躁地四下轉悠著,“不過是個小小通判,即便官品在本官之上,說到底也不過才六品。即便他真的查出了什麼,難不成還真能將我從這知縣的位子上給拉下去?還上報給聖上呢,口氣倒是不小!一個六品官兒,聖上難不成還能記得他是誰?笑話!”
小廝湊了過來:“可小的聽說,這位顧大人來頭似乎不小啊。”
“還用你說?”陶知縣瞪了他一眼,不以為意,“天底下來頭不小的人多了去了,尤其是京城那個地方,一板磚砸下去,十個都是有個是皇親國戚,剩下的,不是什麼高門顯貴,就是什麼鄉紳富豪。來頭是大,可你瞧哪個有本事直接讓聖上另眼相待?誰有本事讓聖上記在心裡?吹牛皮麼,只當誰不會似的。”
小廝聽了自家老爺這麼一分析,似乎也是這麼一回事:“那顧大人那邊,就不用管了?”
“你繼續盯著點兒,別叫他弄出什麼大事兒就好了。若真弄出了什麼,再通知上頭的人,想來他們也不會坐視不管。”到底還是擔心顧邵那句話,所以,陶知縣還是吩咐了一句。
才剛說完,外頭忽然又來了一個差役,行色匆匆,看到陶知縣之後眼睛一亮,直直地奔了過來:“縣令大人,府城那邊來人了。”
“來人了?”陶知縣遲疑了一下,“……來得是誰?”
“小的也不知道,來了好幾位大人,都穿著官袍呢。”
陶知縣聽了,當即也不跟小廝說什麼了,趕緊隨著差役一同過去。確實是府城那邊來的人,這回來得人有三四個,且個個品階都不低。相互見禮之後,陶知縣這才問了他們的來由。
打頭的那個沒有立馬回答,卻問了顧邵的去向。陶知縣微詫,只道:“幾位大人來得不巧了,顧大人剛剛才出去,走之前連個信兒都沒留下,我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幾時回來。這顧大人年輕,坐不住板凳,回回都要往外頭跑呢,咱也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