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邵睨了他一眼:“陶知縣您這話可就謙虛了。我可聽說在陶知縣您這兒,放了京城裡五品六品的官兒給你當你都不當,鐵了心要在這桃源縣知縣一職上耗到死。這般執著,若說裡頭沒有油水,我是不信的。”
陶知縣暗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那個兔崽子將話傳了出去,結果傳到顧邵的耳朵里,“我說那話是捨不得桃源縣,並沒有其他意思。”
顧邵冷笑:“若陶知縣再這般,那今兒這話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說完,便準備起身離開。
陶知縣趕忙穩了顧邵,腆著臉皮笑呵呵地道:“您先坐著,晚飯的點兒還沒到,您這麼急著回去幹什麼?”
顧邵自始至終也沒有給陶知縣什麼好臉色,陶知縣看到他這樣子,只覺得棘手極了。他這輩子就沒碰到過這麼棘手的人,這是軟硬都不吃了,鬧得陶知縣這是面子也沒了,底子也沒了。
“成,我承認自己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了還不成麼?不用勞駕您親自去查,這罪名我認了。等明兒,不,待會兒回去我就將家裡的帳本拿出來算一算,將那些錢全都還回去。這會兒外頭不是有不少人正餓著肚子麼,正好,那還回去的銀子都用到他們身上算了。”
顧邵仍舊冷笑。
陶知縣也不知道他這話是不是還不夠,腦子一熱,剛想要說要不將自己還回去的錢送一半給顧邵,可話到嘴邊,愣是被自己給咽下去了。冷靜了一會兒之後,陶知縣才慶幸自己沒有說這樣的話,若是說了,對面這個說不定會直接跟他翻臉。畢竟這人看著就不是個缺錢的主兒。
好懸,好懸沒說!
陶知縣苦著一張臉:“顧大人您也知道我家裡的情況,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都指望著我一個人養活,日子過得也是緊巴巴。旁人做官還納個小妾,我連納妾都沒納,只一門心思想著家裡的幾個人。是,我是有錯,可我不也是只想著讓家裡的人吃一口好的,穿一身暖和的衣裳麼?十來年的寒窗苦讀,他們跟著我受苦受罪,如今我當上知縣,風光了,可不就想著讓他們也能跟著我風光風光嗎?”
“所以你就貪?”
陶知縣心頭一哽,今兒過後,他只怕會聽不得這個“貪”字了:“我也不想啊。打從今兒中午跟顧大人您說了一番之後,我便已經想明白了,往後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做一個堂堂正正的清官。弄來的那些銀子,我也不要了,一個子兒都不要了。”
“非但如此,若是顧大人您有心整治這桃源縣,我也會幫著顧大人您的。”底下的人都在陶知縣身邊做了那麼多年的事情,誰有沒有貪,貪了多少,陶知縣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尤其是陶知縣的親信,他是知道得再明了不過了,“您處理這些烏糟的事兒,總得有個左膀右臂吧。”
陶知縣毛遂自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