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璇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忽道:「你焉知孤有什麼布局。」
晏遲卻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握住了殷璇的手指。他的手指白皙冰涼,透著一點冷氣,本來就是陰寒體質,旋即被女人的掌心收攏握緊,宛如疼在了心尖兒上。
「如若陛下覺得,臣去輔弼貴君,也是一件可以施展的事情,那這樣也好。」
微風拂簾,珠簾細細密密地碰撞到了一起,綻出窸窣的脆響。
「晏郎。」殷璇抬手捧住他的臉頰,在眉心落吻,宛若自語地道,「卿卿誤我。」
檻外飄雪,雪花覆蓋在殘梅之上,顯出別樣清艷。
————
殷璇在宜華榭用了個午膳後,便回了太極宮。晏遲還在想方才她說的事,即便重繡錦囊香袋,也心不在焉。才做了一會兒,就又扎了手。
阿青在旁側給他塗了藥,低聲勸道:「哥哥實在做不來,也就算了。我看做得出來的那些人,繡得再精緻華美,陛下也未必稀罕。」
晏遲「嗯」了一聲,隨即才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麼,抬手點了點阿青的額頭:「不許講,也不要胡亂告訴。」
「我都知道。」阿青看了一眼飄雪,又續了聲,「之前的那件事,我又讓人去問了問,說徐公子近些日子的確身體不好,孟公子安生得不像他。」
「嗯。」晏遲將針放回針線盒裡,「他這胎恐怕真的保不住。」
「郎主何出此言?」
晏遲沉思了一會兒,卻沒有說出口,而是想著都到了這個時候,若是還一日復一日的衰弱下去,幾乎平安無望。但這都是建立在徐澤那邊兒真是這樣的情況下,倘若他……
晏遲想到一半,陡然心口一跳,感覺自己似是將什麼給忽略了。
「你再去問問。」晏遲撫了一下眼前的布料,「孟公子送給問琴閣的東西,是不是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兒。孟知玉送的,徐澤一概都不會用。他一面說謀害之心落在飲食上,一面送了些小孩衣服,其實可能……可能是,故技重施。」
他越說越覺得心弦撥緊,脊背發涼。
「我覺得,徐公子自己的衣服才是被動了手腳的地方。他是個聰明人,但最容易聰明反被聰明誤,孟知玉要他惦記著這種損耗心神的事情,一邊卻聲東擊西。」
阿青聽得全然愣住了,他回頭望了望門口,見房門緊閉,門外也沒有人貼近,才鬆了口氣,知道事情的嚴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