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價越高,就會過得越好。」
後來直到晏遲當上花魁,在拍賣初·夜的前一天被曹大人攔下獻進深宮前,他都以為自己的未來就是那種日子,只要有人一擲千金,他就要解衣侍奉,苦海深重,遠無盡頭。
但一切都在最關鍵處猛然轉折,在陛下的宮闈之中,無論是受磋磨、折辱,還是被造謠、污衊,都遠比他原先的設想要好太多了。
有殷璇的一句話,他已經萬分知足,心愿已了。即便是要陪伴她下九幽地獄,也是心甘情願,並無怨言。
夢境愈沉,似是有什麼溫暖的東西覆蓋上臉頰,從頰側輕輕的滑下,隨後停頓在下頷邊緣。
好似有很多人的呼吸,很多人在來來回回的布置東西……晏遲半夢半醒,有些迷茫地睜開眼,腦海中的記憶還停留在被罰跪之時,意識還沒有徹底回籠。
他的視線對上一雙形如桃花的墨眸,目光相接,殷璇露出笑意,輕輕地摩·挲著他的臉頰,道:「醒了?」
晏遲怔了一下,抬起手覆蓋住她的手腕,試探問道:「陛下?您怎麼在這兒。」
「郎主,是陛下抱您回來的。」一旁在收拾東西的阿青轉頭插了一句話。百歲在廊下熬藥,聽到動靜也站起身從窗邊往裡面看了一眼。靜成更是抱出來一大疊綢緞,比量著似是要裁衣服。
這麼丟人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看上去還喜氣洋洋的。
晏遲遲緩地應了一聲,坐起身反握住殷璇的手,道:「尋常人家,尚且有後院爭鬥。世家貴族,更是斗得不見硝煙卻死傷難料。陛下原本不該來的……」
他想了想,又怕殷璇傷心,雙手握住她的手指,輕聲道:「但有您惦記著……總是心裡高興。」
殷璇捏了捏對方纖細修長的手指,用手從指間向上移動,一路稱量過去,再轉手扣住他的腰,環了環尺寸,低聲道:「這麼瘦,倒是讓我很不安心。」
私下相處,殷璇一貫隨意自稱,晏遲也便卸了繁禮,卻還是稍微有點沒明白的地問道:「不安心?」
殷璇沒有立即回答,一旁的阿青湊了過來,把藥碗從百歲手裡接過,端給晏遲,笑吟吟地道:「當然是不好生養啊,郎主?」
他語氣帶笑,但還是溫和的,卻驚得晏遲差點沒拿穩藥碗,渾身僵硬地端著瓷器,望著裡面黑漆漆的藥汁,半晌才道:「……是陛下嫌臣不能生麼……」
說得也是,尋常人家也想要能夠開枝散葉的兒郎,何況天家?再說他承寵多日,如果按次數來算,比那些宮中侍奉一年半載的都有「資歷」,殷璇想要孩子,也是正常的……
晏遲一時忽略了另一個可能,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兒,越想越自閉,直到忽地被殷璇彈了一下額頭,又靠近親了他一下。
「可惜不能敲開你這腦子,否則還真想看看是怎麼長得。」殷璇注視著他,話語的氣息纏繞過來,笑著打趣道,「你自己的月事,難道都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