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旁的人群之中,一個穿著粗使女婢衣服的年輕女郎出來跪下,磕磕巴巴地道:「是我。我照例清掃道路,忽地見到清寧殿那邊……隨後便喊人過來,直至方才才將火勢撲滅。」
「你那時可有看到什麼人?」
那女婢猶豫了一會兒,似乎認認真真地回想了一番,隨後小心地掃了殷璇一眼,小聲道:「我見到……見到一個小郎的身影,就在清寧殿後頭的小廚房邊兒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覺得心口冰涼,渾身發冷。晏遲站立在略微邊緣的地方,聽著這其中的對話,越聽越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若是真有人以這種事情陷害應如許,怎麼會做得如此糟糕?如今弄成這個局面,豈不是……
正在晏遲思考之時,周劍星繼續問道:「你可看清是誰了?」
那女婢回憶片刻,看著地面道:「有些……有些像晏公子身邊的百歲……」
此話一落,頓時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動到晏遲身上。萬眾矚目,連周劍星都意外地挑了下眉,把目光轉移過來。
原來這無妄之災不是落在應如許身上,而是在自己的身上。晏遲喉間一梗,話語一時難以續上,覺得這火根本不是在燒應如許,而是向著自己撲面燒灼過來,奔涌至面前。
在所有人矚目之下,晏遲邁出幾步,撩袍跪下,向殷璇附身一禮,道:「陛下明鑑。臣的貼身侍奴百歲在這之前,一直在宜華榭之中。有上下幾十人相見作證,此言實為徹底的污衊。」
周劍星沉默地佇立在原地,似是回望了一眼在殷璇懷中渾身顫抖的應如許,意有所指地向那女婢道:「倘若你污衊宮中的郎君,這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那女婢看上去稍有些驚慌,但卻仍是堅持了這一說辭,在眾人面前絲毫沒有變更的意思。
殷璇這才略微抬起眼,望了一眼她,在她神情上停頓半刻,隨後垂眸望向懷裡的應如許,見到他臉色蒼白,埋在自己懷中哭泣不語,心中對此事已猜中了七八分。
人群之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幾句清晰的傳遞過來。
「宜華榭中全是你自己的人,究竟有沒有做這種事,只有晏郎君自己心裡清楚。」
「宮中只有他一人與蘭君千歲近來爭執,如果不是他的話,還能有誰?」
這句話在人群中傳來,一字一句地往下落。晏遲略微抬眼,看到殷璇望過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