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州城中有一個立過開國之功的老先生,與梅問情乃是忘年之交。此人曾服膺在殷璇麾下,隨之南征北戰,也受命守過天險重城,為王朝之根基添磚加瓦、立下汗馬功勞,但更重要的是——此人無兒無女。
殷璇想請她認晏遲為義子,寫上宗族名錄之上,載明身份。
這的確是一件較為不易之事,往往越是年紀大一些的前輩,便對宗族十分注重,即便那人並無兒女,也不見得願意如此。
兩人交談幾句,梅問情一邊重擺棋盤,一邊道:「人間真鳳凰,還怕艱難險阻嗎?」
殷璇回道:「艱難險阻何懼,只是……」
不待殷璇說完,梅問情便斟滿了酒液,示意一下在她身畔不語的晏遲,道:「我說得是他。」
她笑了一下:「人間真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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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白梅書院出來,車馬再行,旋即便要尋訪那位老先生的居所。
晏遲坐在馬車之中,腦海中還盤旋著兩人交談之時的話語,有些思量過慮,眉心抽痛,便伸手捏了捏眉間。一旁的阿青遞過來一小盅冰糖燕窩,給晏遲潤潤喉、稍嘗一嘗。
晏遲接了吃食,只嘗了一口,便覺得甜得胸悶,十分難受,將東西放下了,有些猶豫地道:「想吃點別的……」
阿青見他如此,原本有些擔憂,但一聽了這句話,頓時高興起來,又問:「哥哥想吃什麼?」
「……火鍋。」
準備了好多甜食的阿青頓時一愣,腦海里盤旋著這兩個字,半天沒說出話來。隨後撩開車簾,露出半張臉看著駕車的宣冶,道:「宣冶大人?」
他聲音低而輕,宣冶卻輕而易舉地從風聲之間聽到了。她轉過頭,看著阿青那雙明亮圓潤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放輕聲音:「怎麼了?」
「我們郎君想吃辣。」阿青眨了眨眼,「火鍋?」
宣冶立即明白過來了,於是也衝著阿青眨了下眼,應道:「好,火鍋。」
阿青原本還沒覺得有什麼,這回讓宣冶大人面對面說了這麼一句,忽地覺得心尖一動,渾身上下都不對勁起來,不敢再撩著帘子,有些慌張地把車簾放下了,坐回了馬車裡。
微風透窗,算不得冷。晏遲看著他縮回來,見到阿青渾身上下都泛著一股平時沒有彆扭勁兒,耳朵紅了一片,哪裡還能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他沉吟片刻,問道:「宣冶大人說什麼了?」
阿青伸手捂了捂臉,猛地轉過頭看向晏遲,結巴道:「什……什麼……」
「她調·戲你了?」
「沒有!」阿青嚇得趕緊否認,然後坐到馬車內部的邊緣,低著頭將之前在廟會上買好的東西,按個拾掇進小箱子裡,過了半晌,臉上的熱度才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