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晏遲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低而溫柔。
「光陰百年,步步漫長,與妻主一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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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八年四月初六,京華。
在處理完所有事務後,晏遲的名字被那位隱居的老先生重冊於宗族之上,但此事並未公布,連同微服私訪一起稍稍壓了下來,並沒有更多的人知悉。
天氣徹底和暖下來,晏遲回到宮中的時候,大選已瀕臨最後一項,只卡在殿試那一節,等殷璇有了空閒,再最終冊封處置。
時隔一月左右,重新回到宜華榭之中。此間陳設如故,處處都是原本的舊形制,但打理得乾淨整潔,算得上是用過心了。
只是殷璇剛剛回京,手頭的事務恐怕要堆疊如山,應該一時顧不上殿選那一邊。
天氣溫和晴朗,宜華榭撤換了窗紗,改成棱格式的隔窗。外頭的竹簾也換了新的,用雙金線編成一股,在帘子四周碼了一圈。竹簾從天水碧的珠子換成青翠色的,通亮鮮明,格外活潑些。
晏遲耽擱了一月的刺繡手工,又要重頭開始。他原本就不大熟悉這些東西,跟殷璇出去散心之後,更是再也沒碰過,如今重新撿起來,生澀得很。
屋裡換了新香,柔和清淺,淡至無味,只有細細嗅聞時才能體會出其中的氣息。晏遲的衣服也是重新熏過了的,祛除了上面稍顯苦澀的安胎藥的味道。
他坐在榻上學繡面兒,東吾跟司徒衾坐在下方的小桌旁。司徒衾因解開了誤會,神情看著倒是鬆快了很多,只是依舊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只在教導他人時顯出溫和細心的一面。
東吾想了晏遲一個月,終於等到晏哥哥回來,還沒吃上兩塊糕點,就被屋裡的焦尾琴吸引,想要學這些中原的樂器。
但晏遲的琴技實在一般,便將住得不遠的司徒衾請了過來。他出身雖低,但才貌品行沒有一項不如人,便接過了教導東吾良卿學琴的職責。
繡面上的圖樣是青山小雨,中間加了淡色朦朧的小亭,只是繡得並不怎樣,晏遲一邊不滿意,正拆了重做時,底下傳來一聲宛若鋸子割樹般的噪音。
他動作一頓,險些扎到指尖,抬眼望去時,見到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司徒衾露出難以形容的神色,而東吾也愣在那兒,又試著撥弄了一下。
脆鳴鳴的一聲弦動,琴倒是並無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