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人笑話,另一邊從內殿裡退出來的青蓮女使就先愣了一下。
她望了一眼殿內,又看了一眼殿外,目光在阿青身上靛藍色的明月飛魚服上停了停,跟宣冶招了下手,讓她過來。
她站的位置遠,兩人交談,倒不至於讓阿青也聽到。等到宣冶到了面前時,她上下將人打量一番,才道:「你這是跟著陛下出去走了一圈,連這顆沉寂多年化成灰的心都活泛了。」
青蓮與宣冶不同,她是正兒八經的宮廷女使出身,是太初四年入宮,隨後一路做上來的,她收養的幾個小徒弟,大多數被殷璇當暗衛培養去了,其中那個教養的最好的小啞巴,名叫燕飛,是晏遲身邊的女使。
宣冶早已下了決心,厚著臉皮道:「我見他溫順可親、脾性柔和,覺得很好。」
青蓮瞥她一眼:「小郎君年輕貌美,小你十幾歲,你那是喜歡他麼?你那是饞他的身子。」
宣冶原本還沒想到這兒,等青蓮提了,她才猛地想起這一茬來,腦海里迴旋著「年輕貌美」什麼的,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有點沒出息地道:「對,我饞他身子……」
青蓮笑了一下,剛想轉身去做別的事,忽地被宣冶拉住了衣角,道:「你不是也沒成家?」
「……我今年二十五,比陛下還小一歲。」
宣冶訕訕地鬆開手,道:「那好像是,不是很著急。」
青蓮看了她一會兒,轉過去見到從夜色之間逐漸蔓延過來,投映在殿外小窗上的月色,沉默片刻,低語道:「……急也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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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殷璇是在三更時才慢慢退下燒的,藥效起得很慢。等到懷抱的溫度降下時,晏遲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等到五更左右,殷璇下榻上朝,即便動作小心,可還是把人吵醒了一點。
只是他實在太困,即便有些感受到了,也沒能爬起來,反而被殷璇扯著被子蓋好,連被角都掖緊了。
晏遲昏沉迷糊地又睡了一會兒,等他醒過來時,殷璇已上朝去了,殿外伺候的人聽著聲音進來,將洗漱更衣的物件準備妥當,連早膳都溫得正是時候。
晏遲一應洗漱過了,隨後略微用一些早膳,隨後見到阿青從屏風外進來,給他整理衣衫。
晏遲眼力很好,一眼就能看出阿青與往日有些不同。阿青在系領口的蝴蝶扣時,晏遲忽地問道:「發生什麼了?」
「啊……?」阿青愣了一下,然後立即有些臉紅,欲蓋彌彰地辯解道,「什麼都沒有,就是在……在外面等哥哥。」
「你沒有回去?」晏遲一怔,「歸元殿外面的居所,只有點禪的位置,你若不是在他那裡暫歇,恐怕要等累了。」
阿青搖了搖頭,稍稍心安之際,又聽到晏遲繼續問道:「宣冶大人也在外面?」
阿青的手一抖,明明什麼也沒發生,還是半天都沒系上扣子,抿了下唇,回道:「五更的時候,大人隨陛下上朝去了。現下應該在前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