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爐香浮動遠,殿外風雨吹更寒。
在這架薄薄屏風之外,宣冶站立在階下,將耳畔那些聲音盪除腦海,眸光默默地注視著跪在殿上滿臉焦急的阿青。
她無法說出話去安慰對方,即便知道陛下不會真正對晏郎君怎麼樣,但關心則亂,這時候的安慰往往無濟於事。
她只能陪著對方等待。
窗外烏雲蔽月,星芒寥寥。
耳畔的聲音從一開始哽咽低泣,再到最後的啞聲求饒,到了最後,連幾句哭聲也說不出來了,屏風之內,寂無聲息。
宣冶長嘆一聲,按住阿青的肩膀,低聲道:「再等等。」
沒有等來赦免,殿門卻被輕輕叩響。宣冶應了一聲,讓人進來,見點禪身沾風雨,見到內中情形嚇了一跳,隨後連忙道:「宣姐姐,徐長使那邊兒,說……說他……」
宣冶心中一緊,追問道:「怎麼樣?」
「安太醫說,徐長使油盡燈枯,也就……半個月的時限了。」
阿青猛地回首,眼裡的淚忍了一夜,終於還是無聲無息地落到了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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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遲後來是真的昏過去了,他半夢半醒之間,能感覺到對方埋在肩頭低啞的輕語,感覺到似被野獸扼住咽喉的危險冰冷,與刺骨的寒。
冰火交織,一重是滾·燙的,像岩漿燒灼肌膚,一重卻寒得要命,從骨縫裡往上鑽。他根本分不清哪一塊身軀才是自己,或是全都麻木了,失去了原本應有的觸覺。
郎君孕育孩子時,無論是內中的孕腔還是外面的每一寸肌膚,觸碰到都會格外的敏感。尤其是小腹下方等不能夠詳細描寫的地方。
這一回被裡里外外的折騰透了,殷璇惱火的時候根本控制不住她自己。晏遲後面嗓子啞得說不出話,卻還是不敢鬆開手。
一旦他有一些拒絕擁抱、想要退縮的念頭,就會被殷璇抱緊,做得越來越狠。
晏遲腦海中不大清醒,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錯雜記憶。他夢到曾經的往事,那些一分一秒都刻在骨頭裡的往事。
幽夢樓中鍛鍊過許多身體技巧,有些尚且說得出口,有一些則是給有癖好的達官貴人準備的。青春貌美的少年郎跪在女人們的身邊,乖順可欺,口舌工夫也都是一等一的厲害。迎來過往的人都是有官爵加身的皇親貴胄,無論是哪一位伸出手,跪著侍奉的少年們都要任由她們探入衣襟,隨意褻玩。
當時晏遲還小,被秦爹爹帶在屏風外看過一點。被教導說,如果做不到最好,就要像他們一樣,成為低賤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