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院門邊,望了一眼搬出去的物件東西,見到火盆里在燒詩稿,上面大約是徐長使的字跡。
無逍的手畔還有一些,是落了紅戳的詩稿,字字都精細,寫得卻不是什麼閨思與宮怨,也不是什麼追憶昔日少年時的活潑詩詞。
是豪詞,是寫的錦繡江山、江河萬里,寫金戈鐵馬入夢,踏破橫穿北方的冰河,裡面還摻雜著一兩首文人歌頌殷璇作的詩,宣冶當年與她征戰北疆之時,女帝掛帥親征,斬落叛賊亂黨的頭顱,在滔天血霧、遍地屍骸之中痛飲,整個北疆為之俯首。
那一年,陛下才十六歲。
十年轉瞬而過,域外諸族,至今不敢提殷璇的名字,紫薇驟臨,帝星降世。
宣冶站在這裡看了一會兒,隨即便跟無逍告辭,嗅到風中慢慢散去的書頁焚燒的味道。
徐長使愛慕過陛下嗎?她腦海中忽地浮現了一瞬,隨後又慢慢地消散而去。
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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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遲養了一些日子,才將身體慢慢養好。他整日窩在屋裡不動,若是阿青百歲他們不講,也並不知曉外面是個如何的情形。
在某種程度上來講,這一件好事。阿青他們幾個心細如髮,到處都料理得無比細緻,沒有什麼可擔憂的地方。
期間東吾來了幾回,不過是跟他閒聊,也沒有什麼別的事情。
越是悶,日子便過得越快。江情那邊兒盛寵多日,不知道受了什麼算計,他這邊倒是安安穩穩的,整天就是看些書、練練琴和繡工,許久不摸琵琶,手都生疏了。
他早就問過徐澤那邊怎麼樣了,之前他意識尚且清醒時,只聽到徐澤暈過去了,後面那些交談聲並不大,加上當時狀況混亂,晏遲並沒聽到點禪的話語。
阿青說徐澤那時氣急攻心,有些病了,現下還在問琴閣修養。晏遲才放下心來,做些別的事打發時間,想著他什麼時候身體好了,自己過去看他。
這一等,就等了幾個月。
一開始是等他身體好,等了一個多月。晏遲有些疑心,那邊派無逍過來安慰他,說徐澤病得久了,卻並沒什麼大礙。隨後又是一個多月,晏遲月份大了,自顧不暇,即便是想去,也往往叫阿青他們給攔住了。
那時他心中已有不好的預感,可因身體原因,不能去驗證真假。
春日實在是太匆促了,像是風一刮就沒了似的。仲夏熱得惱人,東吾日日往他這兒跑,給他說笑話聊天。後面就開始說江情,說他得勢起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熱夏走至末尾。晏遲有一日臨窗時,見到院子裡的一片樹葉黃了一個尖兒,百花耗盡最後的熱情,盛放至糜爛,隨後便由秋色漸近,慢慢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