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鈴蘭毒害之事蹊蹺。蘭君千歲跟賢卿千歲、良卿千歲,都在初曉閣探問。其他的幾個新人也去了。」
晏遲靜默地計算了片刻,這宮中似是除了他與徐澤都去了,徐澤纏綿病榻已久,而他……
晏遲想了想,道:「我……是不是,也應該去看看?」
還沒等這句話說完,阿青便心中一緊,連忙道:「哥哥這種身子,若是去了,就該他們害怕了。」
第58章 逼面殺機
的確如此, 如若晏遲前往初曉閣探望,不免會給其他人添麻煩。他思索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去。
但另一邊的場面卻遠非晏遲想像的那般平靜。
樹邊的蟬鳴了一夏, 已到垂死之際。
初曉閣內外混亂不堪,道淇和鈞善俱在內中伺候,薄薄的幕簾之外,是一直徘徊不去、細心診治的太醫。
那個焚了香的爐子早便砸了, 裡面的香片日期久遠,究竟從何處得來, 已不可考。外頭剩下的殘羹冷炙遠遠的放著,已被驗出了有毒的痕跡。
再遠一些, 簾門的外頭,數位郎君在此處等待消息, 面上冷凝一片。
蘇枕流原是在午睡, 現下衣裝未整, 只在外加了一件薄衫, 髮絲稍有些亂,長發散落下來一半,瑰背秀頸,此刻有些犯了懶,神情有些懨懨,似乎不將這種事放在眼中。
一旁的應如許倒是規矩齊整, 坐得十分穩妥, 只是有些神思恍惚,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慢慢摩·挲著衣角, 想著那法子分明是注入茶中,怎麼會錯手下在膳食之中, 難道是白皚做得不夠妥當、或買通的那個小侍奴不大謹慎?
應如許心思一向淺,他也是從小身嬌玉貴被寵大的。因在宮裡久,之前有周劍星頂著,在底下翻不出浪來,別人也都知道他脾氣硬、人也直接,對蘭君千歲向來是忍讓多些,不會因一些小事同他結仇。
譬如太初四年的那次落胎,有心思的人大抵能從中推測出一二,但應如許是真的不知道。這份無比的直率,殷璇也算是珍惜過,直至清寧殿走水那一日。
再恪守本分的人,都會在這種地方被其他心緒蒙蔽雙眼。往往時日更迭,本心蒙塵,餘下的只有一片黑暗。
一片黑暗。
應如許閉上眼,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手在發抖,還是自己的心中顫抖。他穩了穩心神,又想到那香爐中的東西,那種藥物比他的可狠多了。
他只是想讓江情不再一直纏著陛下而已,鈴蘭的汁液雖然全株有毒,但不至於要他的命,不過是臥床一陣,暫歇恩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