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地敲了敲桌案,沒有裁定,也未曾等江情醒來,而是道:「押進善形司,供狀、畫押,需一應俱全。點香之事,你們繼續查。」
殷璇沒有在這裡待多久,似乎這件事已在她的預料設想中發生過無數遍。等到那些押上來的小奴被帶走後,諸位郎君盡皆散去,只有東吾還未走。
這本就是延禧宮,延禧宮的明珠殿就在不遠處。他實在無需著急。
茶煙裊裊。應如許隔著薄霧起身,想回去詢問白皚之時,忽地在初曉閣外被叫住了。
東吾拎了一下外袍,與他並肩向前,慢慢地走了幾步,拐出這個院落。
應如許沒有說話,東吾也並未開口。兩人共行了一段路,一直到宮道偏僻之處,來往之人甚稀,東吾才驟然停步。
「送君千里。」東吾看著他道,「應千歲該自己回去了。」
這裡已超出了明珠殿的範圍,上方的鳥雀都是陌生的,分明已要入秋,卻湧起一股詭異的燥熱。
應如許站立在原地,望了他片刻,半晌才道:「你為什麼幫我?」
東吾似乎沒想到他是這麼想的,便對著他仔細地端詳了一番,很是好奇這個人是怎麼在宮裡活下來的,難道一直與之共事的蘇枕流不生暗害之心的緣故,就是因為他是宮中少有的、不需小心的人麼?
東吾想了一下,沒想出結果,笑了一聲,道:「我沒想幫你。」
應如許怔了一下。
東吾向後退了半步,靠在朱牆之上,低頭看了看鞋尖兒,在對方看不清楚的地方彎了下唇角,低聲自語。
「我只是,想殺他。」
他抬起頭,眼中還是剔透晶瑩的,如一對摺射反光的琉璃。他心中想到那個贗品的言行舉止、想到江情這些時日過於囂張的氣焰……以及他那些隱蔽的試探。
該是時候了。東吾靜默地想。
大殷的皇帝陛下,已經捧了江情太久太久了,如若這一次,還不到她心中的時機,那麼還會有下次、下下次……
總有一天,他會死在我手裡的。
作者有話要說:
應如許:我覺得我就是個青銅。
周劍星、東吾、徐澤:你才知道?
應如許:……
第59章 燈燭始明
夏夜驚風雨。
那日之事的消息被暫且壓住, 並沒有到傳遍闔宮的地步。但宮中消息靈通之人還是已經知曉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