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摁住了對方濕透的肩膀,感覺到江情的身軀在顫抖,對方從喉嚨中慢慢地逼出了一句:「……那為什麼,是說我要害晏遲?」
他渾身已經沒有力氣了,跌坐在了濕·冷地面上。
東吾居高臨下地望了他一眼,似乎並沒有多少解釋的欲·望,但他心情仿佛稍稍和緩了一剎,語氣無波地道:「因為,我哥哥是個好人,我卻要別人敬他、怕他、不敢動他,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東吾的語調低且冷,身後是暴雨傾盆,驟風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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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宮,宜華榭。
蘇枕流是靖安宮的主位,這個時候他不能不在,此刻便直接聞訊前來,在外面等著。
熱水一盆一盆地往裡送,整個宜華榭都混亂不堪,阿青和百歲並幾個產公都在裡面,因血腥氣重,諸人都等在外室。
蘇枕流是先來的,隨後應如許也過來了。他們兩個怎麼說也是在宮裡管事的,這種大事再不來,實在說不過去。
而且這是除了殷鉞以外的第一個能降生的孩子,宮中無長女,殷璇就算正值風華正茂,也未免令人不安。
應如許冒雨前來,見蘇枕流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茶,倒是不怎麼擔憂的樣子,低聲道:「連面子上都不裝了?」
蘇枕流哼了一聲,道:「生孩子有什麼好,鉞兒養在我這兒,整日都要煩死了。」
應如許仔細打量了對方片刻,並不相信對方的話,而是道:「是別人的孩子不好。」
蘇枕流笑了一下,沒有繼續說話,正當此刻,外頭隔著好遠的一段路,便聽到了行禮聲。
兩人知道是殷璇來了,便各自起身,隨後便見到門帘忽地一掀,殷璇身上的赤紅帝服沾了雨,目光都沒往這邊轉過來,直接往內室進。
守在外頭的小奴當即跪下,哆哆嗦嗦地道:「陛下,裡面恐怕見了血……」
他話語未畢,身旁的門便被驟然洞開,殷璇幾乎算是沒聽到這句話,拔步跨了進去。
宣冶正跟著她身後,內中侍君生產,她自然進不得,也只能在外面等,便轉過身跟應如許、蘇枕流見了個禮。
這是皇帝內侍,跟隨多年,且已跟晏遲身邊的人定了親,兩人面色不變,稍稍點了點頭。
大約又須臾過去,門外傳來規勸慢些的聲音,東吾渾身濕了小半,來得倉促,掀了帘子掃一眼室內,看到宣冶時便知道殷璇到了,心一下子就落下去了,緩了口氣才入座。
他身上帶著雨氣的冷,因而捧了杯茶,慢慢地暖身體,聽到一旁的應如許問。
「你好像來得晚了些。」
東吾睫羽微顫,沒有抬頭,笑了笑,道:「路滑,摔倒了,衣服都是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