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
獄卒暴呵一聲,驀地就要抽刀。
「無礙。」
霜羽抬手阻攔,任由陸明澤衝上來將他抱了個滿懷。
他的年紀已經不小。
如今白了頭髮,眼角的細紋越發明顯。
整個人蒼老了幾十歲。
「麗娘,麗娘。」
他期期艾艾看著霜羽,一聲又一聲輕喚。
「九千歲,孤感謝你為孤做的一切,若是沒有你,便沒有今日的孤。孤……送你最後一程。」
霜羽輕嘆一聲,接過小德子手裡的毒酒,遞過去。
「給我的嗎?」
陸明澤微微偏著頭,曾經那雙充滿算計和狡詐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了天真和純淨。
見霜羽點頭,他興高采烈接過,咕咚咕咚就往嘴裡灌。
「咳咳咳……不好喝,苦的……」
被濃烈的酒水嗆的猛咳,可他卻仍然將酒壺緊緊抱在懷裡,因為這是麗娘給予他的,他捨不得仍。
霜羽看著痴痴傻傻瘋瘋癲癲的男子,眼中無悲無喜。
陸明澤還在咳,咳著咳著,七竅開始流血,他緊緊抱著酒壺,身子緩緩滑座在了地上。
瀕死之際,他的意識竟是開始清晰起來。
「咳咳咳……殿下……」
喘的如同破風箱,陸明澤一瞬不瞬看著睥睨著他的霜羽,輕喚。
霜羽讀懂了他未說出口的話。
他似乎在問。
恨他嗎?
霜羽燦爛一笑搖搖頭:「不恨,你的仇家,孤已經查清,乃西域魔教所為。孤允諾,會在你死後,幫你復仇,徹底清繳魔教。」
霜羽給出承諾。
陸明澤愣怔了許久,也跟著笑了。
罷了。
這個結局……也不錯。
或許,他能在下輩子,和他的麗娘再次相遇。
只期盼,下一世,他們不會再經歷這些風雨。
他顫巍巍將手伸進衣襟,掏出一塊令牌,緊緊放進了霜羽的手中。
「東廠……你的了。」
話音落下,他的手也再無力氣,緩緩垂下。
迷迷糊糊之際,他似乎真的看到了她。
麗娘……我來了!
陸明澤嘴角含笑,眼睛漸漸變的空洞,最終,徹底沒了氣息。
「給九千歲殮屍吧。」
霜羽淡漠看向一旁不敢出聲的獄卒,開口道。
「喏……恭送殿下……」
後者慌慌張張點點頭,看著他雙手負於身後淡然離開。
心中只覺得又敬又怕。
敬他的天子氣息越發濃重。
怕他過於冷漠,哪怕親手殺死扶持自己上位的人也不掉一滴淚。
九千歲固然有錯。
可若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