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少泊沒有回答薛易,現在薛易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拋棄後又遇到大雨的幼犬,無助,茫然又恐懼。
他們已經把他救出來了,他在安全的地方,但對未來的未知,卻反而讓他一天比一天更覺得不安。
「對不起。」薛易的手肘支在石桌上,雙手抱著頭,「我知道我這麼做不對,我是在傷害和利用小玉,曾經我那麼冠冕堂皇的拒絕了他,現在的我……」
段少泊站了起來,他走到薛易身邊,稍微彎下腰,把他抱在了懷裡。薛易順著這股力量就轉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段少泊:「師父……我害怕!」
一個大男人,哭得雙肩顫抖,不住打嗝,實在是太難看了些。不過,誰能說薛易是個懦夫和膽小鬼呢?
顧辭久看著楚澤玉:「看見了嗎?」
「嗯。」楚澤玉跟顧辭久走得不算遠,那邊是個什麼情況當然看得一清二楚,他現在忍不住一下一下的踮腳,因為他想衝過去,可理智不讓他過去,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聽見了嗎?」
「沒有,我、我不想偷聽小雪的話。」
「該偷聽的時候不偷聽。」顧辭久鄙視他。
「……」
顧辭久的手突然按在了楚澤玉的肩膀上:「徒弟,你還是要占便宜了。」
「啊?師父,我不想……」現在這情況有啥便宜可占?那當然是薛易的便宜了,「這不是趁人之危嗎?」
「不是趁人之危,你以為那檔子事就只剩下舒服了嗎?其實很多人在危險和驚恐中,都會想做。」
楚澤玉有點呆,他覺得這是不是偏題了啊?
「小易需要做一些事,確定他自己是安全的,還需要做一些事,發泄心中的不安和恐慌。他找上你,不是因為你對他表白,也不是因為喜歡不喜歡的問題,而是因為他最信任你,他在向你求救。而且,你也不一定要做到最後,你……」顧辭久示意楚澤玉附耳過來。
楚澤玉正在尋思這個「求救」,前些日子,他和凌秀秀碰見了薛易做噩夢。
按理金丹修士不需要睡眠,可是薛易在那之前就經常在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打瞌睡,這卻是已經能說明他的精神狀態很糟糕了。然後他睡著了,他和秀秀都不想打擾他,他們遮住了陽光,給薛易製造了一個安靜的休息環境。
所以他們發現薛易做噩夢的時候,他應該已經讓夢魘住了好久了。
薛易做噩夢根本不大喊大叫,他還是那麼平靜的躺在那,一聲不吭,一動不動,只有絕對不正常的汗水,把他的頭髮都浸濕了。
楚澤玉叫了他兩聲,就被他一道劍氣拍飛了。等他止住了血,用最快的速度換了衣服趕回來,先對上的是用手指在唇邊比著「噓」的凌秀秀。而楚澤玉則躲在一棵大樹的背後,雙手抱著腿,頭扎在自己的膝蓋上,一動不動……
正感慨心傷中,楚澤玉就聽見顧辭久跟他說了些不可與外人言說之事。
楚澤玉的表情從(⊙︿⊙)變成(⊙x⊙;)再變成(⊙▽⊙)。
「我我我、我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