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是胡太守身邊的第一代親兵,是胡太守的爹留下來的,所以比胡太守還大了十好幾歲,別看他現在出外是伙夫,在家是雜役,實際上跟胡太守的感情非同一般,胡太守也是將他當自己的老兄弟照顧。
「這乃是小人兩個徒兒得中童生的喜糖,雖然不過是個童生,但是……」劉伯憨厚笑著,「還要多謝大人當年賜下名帖,才讓他們來得投名師,有了今日的造化。」
大魏的讀書人還是很值錢的,包括童生在內。尋常童生就算是再無法向前一步,日後投入哪個大家門下,當個帳房管事之類的,也是足夠了。顧辭久和段少泊要是也沒法再進一步,劉伯豁出自己的臉面去,給他們在衙門裡找個小吏的差事,也是足夠了。
總之這輩子只要稍微奮鬥一點點,就能衣食無憂了。若是想要再更進一步,那就得看自己的能力了。
「哦?原來是喜糖?那自然是要吃,要吃的!」胡太守拿了一塊飴糖扔進嘴裡,「甜!可是真甜!」
劉伯笑得更開心了,正要告辭離開,卻聽胡太守問:「老劉,你那兩個徒兒,是當年大旱的時候收留下來的吧?」
「正是他二人。」
第89章
「嗯……」胡太守點了點頭, 又問,「聽聞這兩個小子這兩年間長跑去撫幼院, 且幫著撫幼院裡的孩子弄了些營生?」
「是。」劉伯神色端正了些, 他並非沒見過世面的老朽,知道這話與兩個孩子的未來關係頗大,「他倆說都是從那大災里九死一生活過來的, 他們倆能幫上手,就幫一下。」
具體的劉伯沒說,他知道胡太守有此一問,必定是已經知道了。
——顧辭久和段少泊兩人一個通史,一個精理, 但他們倆給這些孩子想的營生,卻並非什麼高大上的買賣, 去年是夏賣醪糟, 冬賣栗。今年置辦了石墨,所以是早賣豆漿,晚賣豆腐。這些孩子把自己和做買賣的擔子都打理乾淨整潔,不缺斤短兩, 不貪小便宜。
豆腐在這個年代並不算難製作的東西,但做的人還是不多,無他,做豆腐太辛苦了。種地尚有農閒時, 磨豆卻無一日休。
「不瞞劉伯,曾有人與本官說, 那兩個孩子是在胡鬧,朝廷建立撫幼院,以國家的錢財撫養這些孩子,結果還要讓他們自己去做買賣,那是丟朝廷的臉面。」
「大人,這……」劉伯臉色一變,以為自己把事情想錯了,胡太守此時出言詢問,乃是要怪罪兩人。
胡太守抬起手來,沒讓劉伯說話:「撫幼院怎麼樣,本官自己能不清楚嗎?確實是能讓那些孩子死不了,可也就是僅此而已了。待他們到了年紀,又被人豬狗一般,趕出門去,甚至還沒到年紀就跑了的,不管如何,他們的下場也大多是女為女昌男為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