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守是在書房見的兩人,新年將近,卻能看得出來太守並非裝樣子,而是真的還有大量的公事要忙。見他們進來,太守放下毛筆,在他們行禮之後,並沒讓兩人坐下,而是神色嚴肅的上下打量他倆。
「你兩人於童生試後避於鄉下,可是知曉撫幼院有事?」
「是。」
胡太守稍微驚訝了一下,他原來以為兩人多少會有些慌張或者羞窘,可是沒有,這兩人臉色未變,答得很是直接坦然。胡太守又問:「既已經知曉,為不好生應對,鬧得進了官府,滿城風雨,這可是蓄意?」
「是。」
這下驚訝就不是稍微了,胡太守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二人不似痴傻之人,且將因由細細說來。」
顧辭久上前半步,道:「啟稟太守,我倆如此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剛來到司安,就因為身世相同,我倆常去撫幼院,後來就想了些法子,希望能讓撫幼院兄弟姐妹過得好些。」
胡太守點頭:「撫幼院雖是朝廷設立,但這些年邊關不寧,我廬州的錢糧多支應了斛州,少有餘糧,此乃本官之失。你倆若遇到了為難,無法再管,也可尋一個可靠之人託付,或者讓老劉直接來找本官也是無妨,卻為何要鬧到不可開交?」
段少泊和顧辭久卻是相視一笑,段少泊道:「胡大人,說到底,您是懷疑我二人故意以此事賺取名聲?」
「若不是,今日卻要解釋個明白。」
「這話說起來就有點話長了,胡大人可否讓我二人坐下說?」顧辭久笑得有些賴皮,他如今長了一張清雋的面容,長身玉立,翩然灑脫,當然,年紀還有點小,五官還沒徹底長開,還透著稚氣,可真是讓人見到就生出好感。他這賴皮起來,也絲毫不讓人討厭,板著臉的胡太守一看,也有些板不住了。
雖然只是頭一次見面——他已經忘了兩年多前的大旱遇到的兩個少年了——但對著這張臉,即便先入為主的對他的心性有些懷疑,此時也寬容了許多:「坐下吧。」
「多謝大人!」
顧辭久和段少泊一開始只想關照同樣大旱中成為孤兒的孩子們,可撫幼院算是個整體,那一年被胡太守帶去的孩子,只是少數。他們倆的特殊關照,反而讓這群孩子被其他孩子排擠,那就只能一視同仁。
聽他們這麼說,胡太守點頭道:「不患寡而患不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