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發燒這可是要死人的。否則,上回太子發燒瞎了眼睛,也不會沒人朝下毒上頭想了,因為這事即便是在貴族中也很常見。
眾人一聽,心裡的那點怨氣也就散了,趕忙問起范都督的情況。
「我們也就比諸位同僚早來了一天,到底怎麼個情況並不清楚,要不然這樣,明日大家一起去探病如何?」
眾人自然都是贊同的,說有感情,比起寧太守,他們跟范都督的感情還更深點。結果一群人有一起結伴去買了明日探病的禮物,大戰剛過,金戈城裡真沒啥好東西,也就是酒、肉、藥材、糕點之類的。
買了東西,回到驛館,大家各自休息。
剛才眾人道別的時候,顧辭久就偷偷拽著段少泊的袖子,其餘幾個縣令人家也不是瞎子,都看得見顧辭久的動作,不過也都沒說話,頂多是善意的笑一笑。
別人的態度怎麼樣無所謂,讓顧辭久放心的,是段少泊沒甩開他——從那回顧辭久跑去殺人開始,段少泊就沒再跟顧辭久主動聯繫,即便顧辭久聯繫段少泊,兩人的話也非常少,說不了兩句就變成了迷之沉默。
現在顧辭久朝自己房裡走,段少泊被他拽著袖子,默默的跟在後頭。顧辭久想著,一進屋就道歉。
結果,他剛一進屋,轉過身來,段少泊就撲進他懷裡了:「大師兄……」兩人的身高相仿,段少泊不可能把臉埋在他胸口,只能埋在他肩膀上,埋得極其用力,「我想你……」
顧辭久摟著段少泊:「我也想你,對不起,我以後不會……」
段少泊抬頭吻住了顧辭久的嘴唇:「大師兄,我沒在當場,我看不見當時是什麼情況,但是,我相信你的選擇,你喜愛遊戲,卻不會為了一時的歡愉,捨棄一生的性命,你有分寸。我就是……覺得不安,這是我自己的原因,不是你的。」
顧辭久雙手捧住段少泊的臉,輕吻他的額頭、鼻尖、嘴唇:「師弟……我是不是一直讓你不安?你說相信我的選擇,那麼你相信我的永遠嗎?」
段少泊閉著眼睛,睫毛顫抖了一下:「我……大師兄……對不起……」
「沒事,別哭啊。」顧辭久吻了吻段少泊的眼角,把剛剛溢出的眼淚吮得沒了痕跡,「兩口子怎麼可能一點矛盾都沒有?更何況我們都相伴三個世界裡,有曲折不表示就不幸福了,師弟,你幸福嗎?」
「我很幸福。」段少泊總算是把眼睛睜開了,眼睛裡有星星在閃爍,「可是……」
「說。」顧辭久的手掌包裹在段少泊的臉上,手指在他的眼睛下方按揉。這也是很奇怪的事情,小師弟跟著他走過三個世界,容貌也有改變,可是他這個眼睛,永遠都是平常的時候大而無神,哭泣的時候卻是群星墜落——只有他能看見的哭泣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