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作甚!要作甚?!」六嬸兒一挺胸,橫眉立目的吆喝著,擋路的漢子們趕緊退了下來,卻有粗壯婦人頂了上去,一個個壓低了嗓子溫聲勸著,可胳膊上力氣一點都不少。
六嬸兒叫罵呵斥,還蹲在地上撒潑打滾——是真打滾。可村長就是沒說出讓他們娘倆離開的話,後來六嬸兒總算是知道沒用了,抽抽噎噎的坐地上,不動了。
而在打滾的過程中,六嬸兒是把村子裡的人都罵了一圈過來了,卻就是沒有罵村長。看來村長這威望可是真夠高的。
「六嫂子,這些年,你這倆孩子,可以說是村子裡的人一口一口給養起來的。」
「和村子裡的人何干!是我自己把兒子拉扯起來的!」
村長不管她叫嚷,反正她這時候嗓子已經有些啞了,壓不住村長的聲音:「你家的地是村人給種的,你家的房子是村人幫修的,當年你要讓你家兩個兒子念書,束脩也是村子裡的給你湊的,這麼些年過來,就得了這麼個結果。」
「結果怎麼了?!我家老二是個讀書人!以後要做狀元公的!」
「這也是我的錯,心軟了快二十年,養出了一個懶漢一個無賴,從今日起,你家的地你家人自己去種!我村中之人不許去幫!」
「哎!」「知道了。」「明白了。」
回話不一,可村人還是都高興的,過去就因為村長沒發話,這六嬸兒又慣會撒潑,村人卻不過面子,才會去幫忙。
「今日之事也不能不罰……」
「什麼?!孫玉勝!他可是你親侄子!你要為兩個新來的小兔崽子罰他!」
「他們今天敢欺負顧家兩個孩子!明天就敢欺負劉家!後天就是咱們孫家自己人!」村長底氣更足的吼回去,「開祠堂,拿家法來!」
「老叔!老叔!老叔息怒!」人群里又出來了個穿長衫的,這位面目上跟六嬸兒更相像些,長得白淨清秀,文質彬彬,看起來就是個讀書人的模樣,這位就是六嬸兒的二兒子,孫有文,「老叔,我哥知錯了,他就是為人憨直魯莽了些,見娘那日哭著回去,心裡氣不過,這才走了傻事。我倆長大了,確實不該讓各位叔伯兄弟再操心我家地里的事情了。今日回去,定當振作,好好操持家業,贍養母親。」
他這番話說得倒是挺好聽的,那要去開祠堂拿家法的村人也停住了腳步,看著村長。
村長也猶豫了,畢竟一個孝字壓下來,確實這事情就該再想想。下意識的,村長看向了這件事的苦主顧辭久和段少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