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穀、曬穀,可這糧食還不能入倉,下面就到了交稅的時候了。
交完了稅,這剩下的,才總算是自己的,可也得把細糧換成粗糧。這些一輩子都在種大米白面的農人,可能一輩子也沒吃過幾次大米白面。
「來,二毛,給你的!」有個老爺子將一塊飴糖塞進了曲英然的嘴裡。
老爺子一臉的皺紋,手粗糙的就像是乾裂的樹皮,塞糖的時候蹭了曲英然的嘴唇一下,疼得他就像是被颳了一下。
可是他眉頭都沒皺,把那塊外層有汗水鹹味的飴糖含在了嘴裡。
「你兩個爹都是好人啊。」老人嘆息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轉身招呼他兒子朝家去。
老人家裡沒有大牲口,他的兒子和兒媳拉著一輛車,車上裝了幾袋滿滿的糧食。這幾天總能看見這樣的村民,他們把交稅剩下來的精糧在鎮上的糧店換成了粗糧。
曲英然曾經看到過粗糧的樣子,黑乎乎的裡頭摻雜著麩皮,草葉。最差的那種裡頭,甚至有石頭。
可是這些人,無論是誰,對於換來這樣的糧食,都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曲英然知道凡人的生活和修士是不同的,知道凡人的權貴和農人的生活也是不同的,可他沒想到,不同到這個地步。
他曾經自認為自己為蒼生救命於水火,但如今……只想笑過去的自己鼠目寸光。在沒有妖魔鬼怪大舉入侵的情況下,到底什麼才是百姓的水和火?
且他見過最多的墜入魔道的人都是因為貧窮,而非柳明滄的因仇恨。他以為柳明滄是情有可原,以為什麼人「竟然」只是因為窮就願投身魔道,他以為那並非是貧窮,而是貪婪。可現在,他才稍微明白了什麼是貧窮。
甚至上山村的人還不算窮,他們還算是富裕的村落。那麼真正的貧窮,會是什麼樣的?
可惜,他生下來的時候目不能視,不能知道這身體的親生爹娘是個什麼狀況,只聽他們對話,感覺那個家很窮。不過,他當時只認為他們那個樣子是因為生性懶惰,貪得無厭,看來這結論下得也是太過武斷了一下。
曲英然突然打了個激靈,並非是因為他想的事情膽寒所致,而是他被突然而來的靈氣波動而籠罩。
他現在還不足周歲,先天之氣未泄,他自己又悄悄開始養氣,對靈氣的感應莫說是與成年的凡人相比,就是金丹前的修士,也有不如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