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吃飽喝足正打盹的大毛抬起來頭叫了一聲。
「大毛修為還不夠,什麼時候它化形了,什麼時候再跟你們序齒。」
「呃……」柳明滄覺得自己應該憤怒的拍地而起!可是無瑕尊者已經又在打哈氣了。
「大師父,二師父,我去睡覺了。」
「去吧。」
「大師父,二師父,我、我也去睡覺了。」
牛車嘎吱嘎吱的走著,他們從夏初,走到了深冬。
忽略包括名字在內的一些小問題,柳明滄覺得這生活也是有趣得很,明明四個人都知道對方是什麼,可大家偏偏就是要按照一種表面凡人的方式生活。
他們駕著破爛緩慢的牛車前進,進村子買食物、食材和衣裳,與賣藝人、走鏢人、小商人或者其他凡人同行,會坐在車轅上吹笛唱歌。可他們也會給乾旱的村子行雨,殺掉盜匪、小妖或厲鬼。
不過這兩種行事方法,前者他們幹得熱熱鬧鬧,認識了朋友,也結了仇人,後者卻是靜悄悄的。
柳明滄對這些都無所謂,事實上,他開始享受這種俯瞰式的凡人生活——他們沒有任何需要擔心的問題,卻能享受凡人才能擁有的愉悅。
總算還有兩天就到楚冉關了,這天晚飯之後,跟曲英然躺在車廂里,柳明滄問:「你不跟我走,就是為了這種享受嗎?」
「享受?」
「我說錯了?」柳明滄翻了個身,「美食、美景,悠閒,愜意,隔三差五的,還能做個無名英雄。」
「這些確實算得上是享受,但我不走,為的是能看清人間。」
「看清人間?你要看這個作甚?」
「人間多姿多彩……不好看嗎?」
「多姿多彩?」柳明滄又翻了個身,從側躺變平躺,即使隔著車頂,他也能看見漫天的星斗,「許淺……就是前世那個喜歡上了個女鬼,我為了庇護他,把一家子都搭進去的書生,他後來也修了魔,並且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有了很多很多的女人,還不只是人,女魔、女妖、女鬼。而那位與他曾經說過海枯石爛的女鬼,也有了很多的男人,她不像許淺那麼博愛,只愛看起來清秀的男子。」
柳明滄笑了一下:「這還是我有一天去許淺家裡做客,偶然發現的,他甚至還讓他的妻妾來侍奉我。這就是人,並沒有什麼多姿多彩,骨子裡全都一個樣。區別只是,有些人有那個資格把自己內心裡最渴望的事情做出來,有的人則沒有。許淺原先只是個窮書生,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能力。女鬼看上了他,即便那是個鬼,但也是國色天香美貌異常,許淺為了色心,就什麼都不顧了。可等他有了能力,有更多美貌的女子爭先恐後的撲了上來,他也就越發放開胸懷了。魔功是會放大人心中的貪婪,但並非每個人都把持不住,更非每個人放大的都是色,為何只有他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