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久看他這樣,其實多少還是鬆了一口氣的——雖然是畜生,可總歸還有一點人心,他對陳溫的愛,總歸是真的,就是這愛太自私了:「一百多年了,他要是真能愛上你,那早就愛上了。到了這個地步,我也算是徹底明白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對陳溫的強迫,不是你真的就貪戀那點歡愉,是你想要讓陳溫適應?你覺得如果陳溫拒絕,你就真的不親近他了,那天長日久,你們就真的只剩下師徒之情了?」
邢久思臉上,慌亂也漸漸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天塌了一樣的表情,邢久思抹了一把臉:「我給師父的東西,師父總會喜歡的……我沒有意識到……」
他沒有意識到,已經不是一天兩天,或者一年兩年,而是一百年過去了。陳溫沒有喜歡上他給與的「東西」,而是確實快要被他逼瘋了。
「反正你的道行高,能保證陳溫不死,你繼續這麼折騰他一百年,到時候他就會愛上你了。」
「……那時候他已經徹底瘋了,對嗎?」邢久思的唇角艱難的挑起。
顧辭久攤攤手:「我再給你出個主意,你把他的記憶全都抹掉,跟他說你是他的道侶,說不定也能成。」
「你說這些,不過是逼我離開師父……」顧辭久這種得意的吊兒郎當的態度,實在是讓顧辭久看不順眼,他咬牙切齒反問,「那麼你呢?如果你師父不愛你呢?你可能幹脆的離開他嗎?」
顧辭久對他笑得露出滿口白牙,再無明艷之感覺,反而是要多陰森有多陰森:「你怎麼知道我師父現在就是正常的,我沒有把他逼瘋,沒有給他餵藥,也沒有對他的記憶動手腳呢?」
「……」臥槽!這傢伙比我更像魔!
那邊的兩隻在逗嘴,這邊段少泊帶著陳溫到了一處溫泉邊,段少泊直接穿著衣裳就走進了溫泉里,把自己泡得只剩一顆頭。陳溫因為驚訝瞪大了眼睛,看起來倒是生動了許多。略作猶豫,他放了兔子,也衣衫齊整的走進了水中。
——段少泊若讓陳溫脫衣,反而陳溫會不樂意,他這些年連在人前衣衫不整都會心生異樣,更別說是與人裸裎相對著泡澡了。當然,除非是陳溫要求的……
其實陳溫的衣衫乃是避水之物,他從到了這個世界,在衣食住行上就沒有苛待過自己,與邢久思結了道侶之後,邢久思對他更是關懷備至。邢久思自己有的東西,陳溫必然有,邢久思沒有的東西,陳溫也必然有。
可是……這依然無法改變陳溫一步一步滑向抑鬱症深淵的事實。
「哎?」陳溫以為,他一進水,這溫泉水就會被衣裳避開,誰知道卻是一進水就被溫熱的泉水包裹了起來,卻半點都沒有裹著一層厚重濕衣的不適。
「這並非溫泉水,而是靈眼。」段少泊看他瞪大了眼睛,一臉驚奇,便笑著解釋。
「可絲毫也沒有靈氣外泄的感覺啊!」陳溫更是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