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茶又窘又笑:“您老人家坐了說話吧。皇上有話要問您呢,您一定要照實回答。”
“這是當然了,當奴婢的可不能欺君呀。”馮公公答應著,好歹半落了座。
趙踞突然有些無端的緊張,也更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當下先看雪茶一眼,雪茶忙跟程萬里一塊兒先退了出去。
趙踞看著面前的老太監,才道:“公公,朕召公公進來,其實沒有什麼大事,只是一時想念之前伺候過先帝的舊人,召進來說說話。”
馮公公作揖道:“這是皇上的恩典,奴婢在閉眼之前還能再見皇上一次,死了也心滿意足呀。”
趙踞一笑,又嘉許了這老太監幾句,才話鋒一轉,道:“前日敬事房的人送錯了東西,朕發現他們的一本檔冊上,記著當初徐太妃侍寢之事,說來太妃當初進宮的時候,先帝年紀已經大了,竟還能那樣寵幸她,只可惜太妃沒有福氣,竟沒有留下個血脈之類的。”
馮公公豎起耳朵聽著,隱隱約約地倒是明白,因呵呵地笑了起來,道:“皇上說錯了,這徐太妃沒有留下血脈,才是對的,要真的有了血脈,那才是大禍臨頭呢。”
“你說什麼?”趙踞問。
馮公公突然醒悟自己失言了,支支唔唔,不敢再說。
趙踞卻又一笑,道:“公公不必忌諱,朕只是跟公公閒談而已,你只管實話實說,朕不會怪罪你,可是你也別隱瞞朕,知道嗎?”
馮公公年事已高,有一些事早就看破了,如今聽皇帝如此說,便道:“皇上是仁慈的明君,奴婢的意思是,這徐太妃啊……也是個苦命人。”
“怎麼說呢?”
“其實……”馮公公左右看看,確信身邊無人,才小聲道:“先帝並沒有真正臨幸過徐太妃……”
老者的聲音,滄桑而沙啞,猶如耳語,又像是一縷煙塵。
“你、你……”趙踞自覺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舌頭都有些僵直:“可是敬事房的檔冊上、明明記載。”
“那是當然了,”老太監的聲音更輕:“是當時先帝叫奴婢們記檔的,但是、奴婢們畢竟是常年伺候宮內,看女人是最準的,誰是處子,誰已經不是,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來,何況還有那些行房時候的痕跡、響動……”
馮公公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趙踞身形一晃,忙摁住圈椅的扶手。
第136章
皇帝坐在圈椅之中,靈魂出竅,身不由己地聽著老太監念念叨叨。
歷來皇帝寵幸妃子或者宮女,敬事房一般都會記錄在冊,假如以后妃嬪或者宮女們有身孕的話,也可以有記錄可查。
但是如果皇帝心情不好,或者不喜歡侍寢的對象,便會選擇不記錄在檔,這時侯伺候的太監往往就會再送一碗避子湯給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