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行自不知自己已經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只還來不及說話,不遠處已經有人現身,卻在原地駐足不前,那清冽聲音道:“請神君收了結界,容我等當面相告。”
秀行大驚:“神君!不是罷……”心神激dàng,眼前一陣陣發黑,隱隱有不妙預感。
那人卻淡淡地一拂袖子,百步開外的數人才得以奔向前來。
秀行忽地想到一件要事,趕緊退後一步,不看那“妖怪”。
趕來之人當中,那虬髯的漢子,原是蕭家的三當家蕭寧遠,排起輩分,為秀行的三叔,因同秀行最投契,此次便由他來護送秀行入九渺。
蕭寧遠奔上來,一把拉住秀行,豎起眉毛喝道:“出門之時我說過什麼來者?這裡也是你任xing胡鬧的地方?”
秀行瞪大眼睛,叫道:“三叔,你沒看到我身後有隻大妖麼?”
蕭寧遠一驚,抬手在秀行頭頂一拍:“住口,還敢亂說!”驚得聲音都在顫,唯恐冒犯。
秀行抱頭,不敢多話,卻嘟起嘴來,心道:“一定是我聽錯了,這妖怪怎麼會是神君?”
正在此時,先頭那清冽的聲音道:“請道兄勿要著急,敢問這位便是秀行小姐麼?”
秀行聞言轉頭,卻見面前站著個身著藍袍的青年道者,生得甚是俊美,但周身卻散發一股無形的凌厲之氣,令人不敢直視。
秀行心中暗暗叫苦,道:“你是誰人?”話音未落,頭頂又挨了一下,蕭寧遠道:“沒有規矩,這位是九渺道宗的三位掌教之一,秋水道友。”
秀行又驚又喜,抱著頭望著那俊美道者:“你便是神威如岳?久仰久仰……”大眼睛裡閃爍著驚懼同歡喜jiāo織的光芒。
秋水君略有些意外,正要說話,對面有人冷冷地道:“這個小丫頭就是輔神者?”
秀行本正“仰望”秋水君,聽了這個討嫌的聲音,便轉喜為怒,回過頭去正要說話,卻吃了一驚,卻見面前的“妖怪”,不知何時已經衣冠楚楚,渾身上下,被一襲深藍色的袍子裹得密不透風,頸間的衣領都高高豎起,裡頭白色的里襯若隱若現,但那僅露出的下巴上的膚色卻更是明淨如玉,不遜冰雪。
就連原本散開的一頭銀髮此刻都綰在頭頂,一頂輝煌燦爛的金冠束著,銀白金耀相襯,說不出的華美,而除了面上那個怪模怪樣的面具,這人簡直端莊尊貴地跟身邊兒的秋水君有的一比。
秀行張開嘴,一時不能做聲:這實在是太過yīn險,且手快,他何時竟穿戴的如此齊整了?
那麼……他那副“出水芙蓉”般的奇異場面,豈非只有她自己看到了?
秋水君略微躬身道:“回神君,正是她,蕭氏秀行。”
那人輕蔑道:“這樣無禮粗bào的丫頭,該不會是靈台鏡選錯了罷。”
秀行聞言大怒:“妖怪!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人淡淡道:“我是妖怪,那你又是什麼東西?”
秀行更怒,還要說話,卻又靈犀突降地跳到一邊,躲開了蕭寧遠拍下的一掌。
秀行捂嘴笑道:“這次沒打中。”
耳畔聽到那人極冷地一聲笑,類似恥笑。
秀行聞聲皺眉,斜睨過去,不悅道:“……你這妖怪笑什麼,小覷我?”
蕭寧遠啼笑皆非,正yù呵斥,那人卻冷冷然道:“你有膽就再叫一聲妖怪。”
秀行哼道:“你讓我叫我就叫?我看起來很聽話麼?”
那人聲音更是冷逾冰霜,道:“我說過,再叫一聲,便讓你化作飛灰。”
秀行哪裡肯示弱,即刻要反唇相譏:“你……”誰知才吐出一個字,便被蕭寧遠牢牢地捂住嘴。
秋水君適時出面:“靈台鏡所選,就算是錯,也得認下。請神君見諒。”
那人見狀,淡淡道:“隨意。”拂袖而去。
秀行目瞪口呆,見他飄然離去,掙扎著叫道:“三叔你放開我……我要讓神龍誅了他……”
蕭寧遠緊緊地勒著秀行:“再說一句我誅了你!”
秀行無語淚流,而遙遙地,卻傳來一聲冷淡的聲:“喚神龍又如何,他傷不了我……”
秀行側目,掙扎著叫:“隔這麼遠……偷聽!有本事回來試……三叔……”
秋水君看看遠去的神君,又看看秀行,皺眉道:“奇怪。”
蕭寧遠滿頭地汗:“請道兄見諒,這丫頭是有些任xing的。”
秋水君道:“我並非是指這個,而是……神君素來xing子隨和的很,不會貿然動怒……百年裡我只見過一次,那次是為了一件gān系極大的……這次同輔神女初次相見,應該不至於的,到底是怎麼了?”
蕭寧遠見神君走遠,不知不覺鬆開了秀行,卻聽秀行道:“什麼神君!你們都是瞎子麼?他根本是只妖怪,喜怒無常也是有的,”忽然沉思望天,“……或許是怕我傷了他,故而惱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