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貓聽到這裡,便忍不住哭了起來,秀行也聽得眼紅紅地,道:“山貓,你真是好人……唔,好貓。”
山貓隱約一笑,說道:“輔神者大人過譽了,我只是想,我還魂與否不甚要緊,只要阿俊能夠好好地過活,我死也甘心。”
小山貓緊緊地抱著瓷瓶子,哭道:“叔叔,我不要你死!”
正在此刻,忽地聽到一個冷冷的聲音道:“在做什麼,鬧哄哄的!”
小山貓同靈崆聽了這個聲音,頓時齊齊大叫了聲,各自鑽入花叢,秀行回頭,卻見身後隔著花樹,清尊站在那裡,正皺眉望著這邊。
秀行先頭被山貓的慈愛感動,正眼紅紅地,見狀便跑過去,拉住清尊袖子,道:“師父,你想法兒,讓山貓還魂罷。”
清尊見秀行遲遲不回,又同山貓靈崆攪在一起,本有些生氣,一看秀行悲傷的模樣,卻又發作不起來,只道:“短短時間內,去哪找合適的身軀?”
秀行對這個也不甚了解,一時垂了眸子,道:“可是小山貓沒了叔叔,很是可憐,山貓又是好人。”
清尊耳朵一動:“好人?”
秀行道:“好貓……”
清尊抬手,用力在她頭頂一按,道:“你眼裡,就沒什麼壞人是麼!”
秀行嘟起嘴來:“師父……”
清尊看著她,既然無法發脾氣,就無奈嘆了聲,道:“行了,休要作出這幅咳聲嘆氣的樣來,看了甚是心煩……”他想了想,便道:“你去天池邊上,挖些半濕的泥過來。”
秀行見他忽然轉開話題,有些不解,正要問話,對上清尊金色雙眸,頓時福至心靈,叫道:“師父……你莫非是有法子了?!”
清尊傲然望天,高深莫測。
秀行卻歡喜的心尖都顫,只覺得他這幅模樣,真真是前所未有的可愛,當下一疊聲道:“師父,師父我立刻就去!”拔腿便跑。
此刻靈崆早就跑的無影無蹤,小山貓縮在花叢里,被清尊之氣所懾,動也不敢動一下。
秀行飛快地跑到天池邊兒上,俯身挖土,生怕不夠,又用衣裳兜了一大堆,又急忙地跑回來,一直跑的臉紅撲撲地,微微滲出汗來。
清尊看她氣喘吁吁這模樣,又有些氣:“跑這麼急做什麼,又不是給他投胎要趕時辰的!”一看秀行兜著的大團泥土,又氣又樂:“只一捧便夠了……傻成這樣!”
秀行樂呵呵地把泥土放了,清尊垂眸,挖了一團泥土,在手心裡捏來捏去,秀行就站在旁邊仔細看著,看他一會兒把泥捏扁,一會兒搓長,一會兒好似不滿意般又捏碎,她的心也跟著忽悠上下,卻不敢出聲問。
清尊捏了會兒,聽到身旁細細呼吸聲,轉頭看秀行,卻見她踮著腳尖,正全神貫注地看他手心未成形的泥人兒,不由又是可樂,又覺好笑,見她翹翹的鼻尖上還帶著汗意未消,便抬手在秀行鼻尖兒上一抹。
秀行猝不及防,抹了一鼻子泥,她抬手搓去,叫道:“師父!”
清尊呵呵笑了兩聲,心qíng大好,手上的泥人也略成了形,他便沉吟道:“這樣就湊合可以了……”秀行又緊張起來:“師父,要留神……我看這條腿兒有些短……”
清尊忍笑,把泥人給秀行,對她道:“你去掐破那小山貓的手指,滴三滴血在上頭,再扯他七根毛,也放在上頭。”
秀行自知道他是大有用意的,不敢怠慢,立刻喚了小山貓出來,小山貓雖怕,卻聽得明白,當下不用秀行動手,自己咬破手指,滴了三滴血,又咬牙揪了一撮毛下來,清尊在旁看著,啼笑皆非,板著臉冷冷道:“七根就夠了……”
秀行細細數了七根,放在泥人上,又極快跑回來,獻寶般把泥人送上。
清尊拿了泥人,輕描淡寫掃了小山貓一眼,道:“我讓你動手,你便即刻拔掉瓶塞子。”小山貓急忙點頭。
清尊手一招,頓時之間,頭頂似是多了一片烏雲,將漫天陽光遮的嚴嚴實實,周遭頓時清涼無比,清尊手指虛空點過,輕聲道:“活死人而生白骨,三魂歸而七魄齊!動手!”
小山貓正覺得瓶子裡有些晃動,聞言慌忙用力拔開,只見一道青氣當空而起,剎那間清尊把手中的泥人往空中一拋,那青氣便鑽入泥人之中,清尊手指一點,金光一道裹住青氣同泥人,清尊喝道:“起!”
只見金光大漲,青光極快隱沒入小泥人中,那泥人在金光裡頭竟漸漸地成了形。
秀行正瞪大眼睛緊張看著,忽地聽到清尊道:“不好……”秀行心頭一緊,卻覺得眼前一黑,竟被清尊捂住了眼睛qiáng抱入懷中。
秀行大急,叫道:“師父怎麼了?是不是弄錯了?讓我看看……”便想扒開清尊的手。
清尊哼道:“住口,不許動,我只是……”略一停頓,道,“忘了……他是光著身子的,你也要看麼?”
與此同時,耳畔傳來山貓熟悉的聲音:“對不住,對不住,真是失禮極了……”跟先前在瓷瓶里不同,雖帶著幾分羞赧,卻很響亮。
而後小山貓歡快的叫聲:“叔叔活了,叔叔!”
秀行愕然之餘,忍不住笑道:“師父你啊……”卻也放心了,順勢向後,便笑倒在清尊身上。
清尊垂眸,眼底金光躍動,一隻手不由自主地搭上秀行腰間,不知不覺將人抱得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