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怎麼期待和巫醫見面,最好是別再繼續相親了。
外婆看著屋內的年輕男女,眼底有幾分焦慮:「不再坐會兒嗎?」
「不了,」齊輝拎起牆邊的黑傘,「阿婆,早些休息吧。」
他穿的還是襯衫,淡灰的顏色,領口的紐扣沒有繫上,側過身時能看見他脖頸上的一截刺青,是野獸的尖角。
白星河知道這是乘黃——長得像狐狸,背上有尖角的異獸,傳說乘著它能活兩千歲。
「你快去送送他!」見齊輝出了門,外婆就急吼吼地拖著白星河往外推,她壓低了聲音說,「你怎麼不懂一點人情世故呢?齊輝千里迢迢趕過來,就是為了見你一面……」
白星河心想:可他對我也不滿意啊,何必再見。
但他拗不過外婆,只好去提著裙擺去追人。
齊輝聽見腳步聲,忽然心有所感。
月色下,少女拎著裙角向他跑來,她的面容和銀鐲首飾在月光里閃閃發亮。
「你等等我!齊輝!」白星河終於追上了他,氣喘吁吁,「我外婆讓我送你。送到哪兒?」
齊輝並不領情:「沒必要。」
「不,我一定要送你,」白星河有預感,外婆正躲在某一處暗中觀察,監督他的送行大業,「我想想……你要去車站吧?我送你去路口。」
白星河這樣堅持,齊輝也不可置否。兩人走到路口附近,等紅燈時,迎面忽然走來了一行人。
「這位……小姐姐?」記者誇張地張了嘴,「又見到你啦,好巧哦。這是你男朋友嗎?你們真般配。」
白星河倍感煩惱:怎麼有這麼直白的記者?
記者繞過他,已經把話筒拄到了齊輝面前:「這位帥哥,方便接受我們的採訪嗎?是這樣的,我這次的主題是『恐怖民俗』,你知道Y鎮有什麼奇怪的風俗嗎?」
「……」
齊輝皺了眉,一言不發。他的冷淡並沒能驅走這幾個人,反被鏡頭和話筒團團包圍了。白星河看出來他完全沒有回答的意思,只好代他解圍:「他們信鬼。」
「哦,這個我有點了解,他們每年定時給本地的大鬼們燒紙錢。」記者說,「你們有沒有給大鬼們燒過錢呢?」
齊輝難得開了金口:「沒有。」
「小姐姐你呢?男朋友不信鬼,你也不信吧。」
見齊輝看上去不介意被誤解,白星河也不尷尬了:「我也不信啊。」雖然,他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人是鬼。
「我們這次是來研究『鬼王娶妻』的,」綠燈亮了,記者見他仿佛要溜,連忙進入重點話題,「我聽說十幾年前,這兒有過訂親宴。」
「鬼王……或者說閻王,與Y鎮一戶人家的女兒訂下了婚事。那天晚上,老人們一入睡,就聽見鬼哭狼嚎,嗩吶鞭炮……他們知道,有個可憐的姑娘就要送給鬼王做新娘了。年幼的女孩子,被預訂給了下一任鬼王,做他永遠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