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難以捉摸,高深莫測,宛如即將講鬼故事般神秘兮兮。
也許是要問什麼重要的事情。
「問吧。」
「你對我有生理反應嗎?」
「……」
空氣突然安靜。
四目相對,相顧無言,此時此刻,就連電視機吵嚷的脫口秀也黯然失聲。
「我的意思是說,你是直男嗎?」
「……是。」
「打擾了。」白星河難掩失望。
「為什麼問這個?」
「問問而已。」
他收拾了一下心情,準備回房間睡覺。
手臂忽然一緊,原來是齊輝攔住了他。
齊輝鬆開手,說:「我也有事情要問你。」
白星河認真回答:「暫時沒有生理反應。」
「不是這種事。」
齊輝解開了襯衣。
白星河差點跳起來,躲躲閃閃地震驚尖叫:「喂喂,麻煩你矜持一點!」
他手忙腳亂打算遁走,然而馬上就被齊輝按住了。
他無力反抗的手被放在齊輝的身上,碰到了窫窳的赤色尾巴。
白星河突然安靜下來。
裸露的、肌肉緊實的胸口和腹部,赫然是鮮活詭異的樁樁刺青:龍首馬足的怪物、馬狀無首的赤獸、尖角狐狸……栩栩如生得好像隨時能活過來。
「窫窳、戎宣王屍和相柳……相柳紋在後腰,你看不見,但你知道在哪。」
低頭時,齊輝脖間的狐狸紋身幾乎碰到白星河的鼻尖。
「紋身師傅已經死透了。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你怎麼知道我身上紋了它們的?」
「不是猜的,你說話時是在回憶。只能是你曾經見過我。然而在這之前,我沒有來過人界。你是誰?」
齊輝的聲音很輕。
這雙雙幽暗的、勾人的動物眼眸讓白星河一陣失神。
遊戲副本設定與玩家記憶有部分重疊,這是為什麼他出現在Y鎮、外婆死而復生。
現在,兩個人影重疊了。
與從前一樣,他仍然熱衷輕聲細語地說話,好像本性真有這麼斯文似的。
他不是齊輝,但是齊輝和他有點像。不至於認錯,只是偶爾有點詭異的熟悉感。
白星河心頭一震:原來齊輝是我透過另一個人,臆想得到的虛擬角色。獨獨為了我才出現的人。
至於白星河是誰……
十八歲的白星河,已經是過去了。
這個遊戲世界是虛假的,所有人都是機械數據、程序和痴心妄想。
曾經長在別人身上的刺青,一筆一道刻在白星河的腦海里,記憶猶新。今天出現在一個遊戲NPC數據里,也不足為奇。
只能怪自己說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