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多久?」齊輝總算出聲了。
「兩天……就兩天吧。」
這兩天他得想個辦法,總之,得和一起齊輝步入婚姻登記處才行。
騙人不好。
但是……
白星河說自己為難,並不是假話。
捫心自問,齊輝對他還不錯,這樣做太不公平了。
「你要回家了啊,」連姨正清點桌上的帳本數目,「也是,挺久沒回去了。」
鬼界和人間有看不見的隔閡,相似難相通,因而人間通靈者在一些時代能賺得盆滿缽滿,在鬼界,也有一樣職務的角色。
連姨說,她可以送他回去。
「謝謝。」
「不客氣,反正……」連姨笑了,「早點回來。」
將一個活人從陰間送回人界,需要不小的陣仗。當初外婆將他塞進鬼界,似乎先點燃了成百上千的蠟燭,在連姨這裡,她只捂住了白星河的雙眼。
「你不算活人,也不算死人,兩邊都把你當異類,」連姨喃喃說,「我的建議,還是留在這邊比較好。」
他沒有來得及回答,身體倏忽一輕,像骨骼中空的鳥,有飄起來的錯覺。視野旋入漩渦,他眼中太陽融化,怪異的只有齊輝,他只站在門框裡,倚著門,所有東西都融化了,只有齊輝還是完整的,在原地默然凝望他,眼睛像冬天的湖泊。
白星河疑惑地一眨眼,場景突然變了。
山洞……
眉山的山洞。
從冰冷石板上跳下去,離開山洞,他飛快地往山下走。
此時已經是夜晚了,Y鎮街頭照常人煙稀疏,只有幾個老人坐在家門口談天說地。
家中,外婆正在燈下繡手帕。
「外婆,」白星河走上前,拿走了她的手帕,「晚上不要繡了,傷眼睛。」
「你……他沒有和你一起過來嗎?」外婆往他身後看,失望道,「沒有。」
白星河欲言又止:「齊輝以為我是女孩子……」
外婆的態度變了,她向來溫和,卻突然冷酷起來:「之前是我不對,可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星河。剩下的決定,你自己選吧。」
話已至此,白星河也再無法多說一句。
難道要責怪外婆嗎,他做不到。
晚上他坐在床邊,越想越心煩意亂。
他找到了自己的人間的手機,很久沒開機了,一按電源鍵,嘰里咕嚕一大串信息冒了出來。
微信有幾百條未讀信息,他的髮小們和同學都在問他怎麼突然消失,為什麼不接電話回信息,群里還有他們找B市X市警察報警的記錄。
白星河啞然失笑,連忙挑了幾個對話框回過去說明自己還活著,手機驟然響了。
[來電:白罡]
在見到這個姓名的剎那,他好起來的心情熄滅了。
「有事?」他接了電話,「我在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