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死魚的下場不是被銷毀,而是被拿出來展覽拍賣,只能是這個緣故了……
桓墨生如此想著,將手伸進了水中,指尖碰到了人魚的臉。
與人類皮膚酷似的觸感,耳朵後邊是腮。
喉結,男性人魚,有脈搏。
……活了?
他撫上人魚胸口,一顆人造心臟透過冰冷皮膚傳來緩慢震動。
桓墨生頓時有了買下它的念頭。
見桓墨生猥褻人魚得忘我,經理不知內情,曖昧莞爾道:「如此漂亮的一副身體……拿回去做標本娃娃也是很有觀賞性的。」
桓墨生徑直指揮機器人去結帳,一句話也沒有多說。
把已滅絕的人魚做到逼真到這份上,簡直不太像機械了,買下來玩玩也不是不可以,就當在實驗室養殖淡水魚了。
經理喜笑顏開,說了許多恭維的話。桓墨生挽起被水沾濕的袖口,眼神餘光注視著被工人抱起來、塞進小玻璃箱打包起來的小怪物。
人魚仍未甦醒,也許在裝睡也說不定。
古籍記載,人魚個性殘暴,食人,智商近人。如果它是謝先生復刻的野生人魚,那麼現在大概正琢磨著怎麼把這些食物拆骨入腹。
工人們把箱子放倒,按桓墨生的要求推入了汽車后座。
車門關閉,汽車啟動自動駕駛,緩緩離開了宛城。
桓墨生一刻不停地打量人魚,腦子裡已經在撰寫解剖實驗報告。
可惜這不是真的人魚,只能在腹腔拆出來一堆金屬零件。
沒什麼意思。
「當寵物養著。」桓墨生做了決定。
機器人嘰嘰喳喳地把這事兒寫入程序,從此這條類人機械體就打上了「主人的寵物-優先級別不明」標籤。
白星河尚不清楚自己險些要在解剖刀下開膛破肚一遭、變成了男人的獨家寵物。下半身太沉了,在醒過來之前,他在夢中不滿地晃著腿。
……好像不是腿啊。
他懶洋洋睜開眼,很快透過雙眼的隔膜在水中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水波、玻璃、手、魚尾巴……一個年輕男人。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專注、執拗的眼神。
隔著一層玻璃和流水,男人眼底的狂熱如有實質,仿佛要將白星河洞穿了。
比這更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是自己此時的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