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人魚是桓墨生追逐保護的愛寵,如果不是為了人魚,他們不至於如此狼狽。
「不,是我提議的。」人魚打斷了他,「只是不想再看見你這樣了……我擔心你會死。我不值得你這樣做,一條魚而已,我保證你以後會得到更多人魚,海水的淡水的,多得是,所以回家吧。」
桓墨生靜靜聽著,眼睛裡是人魚顰眉的神態,從人魚的角度看,是為桓墨生不值。不止是人魚,就連塔拉也無法理解吧。
話已至此,桓墨生也無話可說了。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有人魚在他的注視下漸漸萎靡。
人魚在玻璃後失落打滾:「為什麼啊?」
為什麼?
桓墨生漸漸想起從前舊事,父母的疏離,自己的理想和掙扎。他犧牲的何止是與家人的感情。如果回到桓家,意味著他從前所有努力付諸東流。桓墨生將失去人魚,以另一種方式。
夜裡又下雨了。
塔拉把車停在樹下,頻頻把腦袋探出窗外,試圖從陰暗的樹林中窺探人的蹤跡。在路上發現了新鮮車轍,很難說是不是跟蹤他們的人。
「喂,星河。」塔拉心中不安,轉頭望了望後車廂,「你看著點……」
砰!
話音未落,擋風玻璃突然被砸了個悶響。塔拉嚇得原地拔了槍,從座位上彈起來四處逡巡。白星河聞聲也游出水面,拍拍床上的桓墨生讓他快點醒。
「有人來了!」白星河渾身濕透了,撲在床邊,眼睛往窗外瞄,「不知道是誰。你小心點!」
桓墨生坐了起來,車子動了,他在控制台上設置路線,如果可能他打算回到居民區,引來警察也無所謂了,不能讓這些人得逞。
汽車在路上橫衝直撞,幸好這時候是深夜四點,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否則怕是要出交通事故。白星河一手捂住砰砰亂跳的胸口,一手下意識地攥著桓墨生的手臂。他絕望極了:這好像在玩真人碰碰車!
人魚驚慌失措的眼睛顫抖地對上了桓墨生的,對方平靜的模樣讓他愈發焦慮。他忍不住又說:「你、你注意安全啊。」
「不會有事的,」桓墨生忽然低下身,在人魚頰邊親了一下,「坐穩,害怕就抱住我吧。」
人魚愣住了:「現在是親親的時候嗎?!」
「什麼時候都可以。」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砰!
又是一陣槍聲。
白星河已經條件反射抱頭趴下了,眼角瞥見桓墨生抄起了槍。
「餵你別……」
「什麼?」
桓墨生已經拉開槍膛往外打了一槍。
「算了……」
白星河雙手捂了耳朵縮在座位里躲起來了,他被槍聲打得耳鳴,人魚的聽力比一般人類敏感得多,這樣密集的槍聲震得他頭都痛了。
不知道過去多久,車子搖晃著急剎車,他砰地撞上前面的座位,被人一把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