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亂糟糟的,最外邊的一戶人家似乎正在吵架,鍋碗瓢盆砸得震天響,等到了冷家門口他才發現,不止一戶人在砸東西,冷家也是。
「給你大哥道歉!你說的是什麼話?」
「我哪兒說錯了,他就是外邊撿來的,誰知道是什麼種……」
「馬上閉嘴。冷鳶,你弟就是嘴賤,你別跟他計較。」
「沒有爸媽你早不知道死哪兒了,我說錯了嗎?」
「……」
臥槽,這是什麼情況?
白星河頓時意識到,他可能不該這時候過來,不小心聽了這麼多閒話,如果他是冷鳶,絕不會希望有同學旁觀這種尷尬家事。
看來今天的驚喜送不出去,他必須腳底抹油先走了。
還沒出胡同口,剛剛的臉盆阿姨熱情地攔住了他:「欸,你怎麼在這兒,不是去找小鳶嗎?沒找著人?」說完,阿姨扯開嗓門大喊了幾聲:「冷鳶啊,有人找!你同學來了!」
白星河一臉慌張:「不是,我不是來找……」
話音未落,身後的鐵門已經吱呀一聲打開了,從大門裡冒出來的,除了冷家的爭執,還有冷鳶。白星河飛快地看了一眼就轉回去了,他沒敢回頭,甚至想二次跑路,然而還沒走出去幾步,身後的人已經大步流星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來幹什麼?」
這語氣非常不爽了。
白星河馬上低頭認慫:「我知道錯了。」
冷鳶皺眉:「你錯什麼了?」
「emmm……不請自來。」
「你不請自來的次數多了,現在才知道錯?」
「我是第一次來你家嘛……」他悄悄抬眼,冷鳶好像沒多生氣,「我什麼也沒聽見,你放心。」
他不提還好,一說這話冷鳶頓時臉色不好看:「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白星河也不打算撒謊,「我不會說出去的。」
氣氛突然凝固了,只有阿姨哼著歌兒開門關門的聲響,不知道什麼時候冷家也靜了下來。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冷鳶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看著嚇人。白星河心裡犯嘀咕,冷鳶是不是要揍他?
「到外面去。」冷鳶拽著他往外走。
白星河任他拖著,被拉進了一個窄巷子裡。四周烏漆嘛黑,只能隱約借著頭頂一扇半敞的窗燈看見冷鳶的臉。
冷鳶把他摁在牆邊,不知在想什麼,一直沒說話。
四目相對,冷鳶的眼褶長且闊,不笑的時候顯得很冷漠。這個少年給他的印象是孤僻、遠離塵囂與難以接近,事實上也忽冷忽熱不好相處。
然而現在是他撞破了令冷鳶難堪的秘密,已經不可挽回。
二人的姿勢有點像壁咚,但此時此刻他也沒有偷襲接吻的心情。白星河老老實實打算任人捏圓銼扁,哪怕冷鳶現在想揍他也認了。
他聽見冷鳶緩緩說:「你都聽到了,我在家裡就是那種位置。」
白星河不敢發表看法,也沒出聲。
「我和你不一樣,」冷鳶說,「這樣你也要追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