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抵達一班教室門口,物理老師已經聽見了由遠而近嘰嘰喳喳鳥雀似的鬨笑談論。具體說的是什麼,他也聽不清楚。好好的早讀吵鬧成這樣,脾氣暴躁的他只想衝進去揪幾個典型吊起來打。
當然,當物理老師一腿邁進班門,整個教室默契地安靜如雞。
物理老師一拍桌子:「你們大早上的吵什麼呢?」
沒人吱聲。
老師很生氣,眸光一掃,停在了第一排的班長冷鳶身上。
冷鳶靜靜地坐在原位,手裡捏著一支筆,想必剛剛正在寫試卷。這位班長外表清冷文氣,學習成績優異,就是為人處世獨了點,旁的沒什麼缺點。沒有老師不喜歡這樣的學生。如果說這班上有哪個絕不會參與打鬧影響紀律的人,那絕對是冷鳶了。
「班長,」想到這裡,物理老師心下稍緩,「以後有誰在早讀期間說話、玩鬧,直接記下來,下課叫家長帶回去教育。」
「知道了。」
四野闃然,幾個剛才吵得歡的學生都心有戚戚。顏廬一隻眼睛瞥了前邊若無其事遺世而獨立的冷鳶,又悄悄拿白星河打趣:「老鄭要是知道你把他的心頭寶玷污了,不氣暈在講台上?」
白星河心說這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冷鳶自願跟我同流合污的。」
物理老師下了如此鐵律,班上靜得落針可聞。他很滿意,一扭身面向黑板,準備寫板書。突然看見了一行刺目的粉筆字——
白星河love冷鳶。
物理老師:「!」
不僅如此,love下面還畫了個粉紅的愛心桃。
「誰在黑板上亂塗亂畫?!」物理老師大發雷霆。
雖然沒有人知會他,但他隱隱覺得這句大逆不道的告白語就是引發早讀騷動的源頭。白星河怎麼和冷鳶編排在一起的,他不懂,但非常惱火。學生之間最愛傳這些有的沒的緋聞,有時候鬧得當事人難堪之極——
「老師,」迎接物理老師怒火的,是一道熟悉的聲音,「這是我寫在黑板上的,抱歉,忘了擦。」
說話的人是坐在倒數第一排的、出了名家裡有礦的富二代學生白星河。
他慢吞吞站起來,表情很平淡,毫無認錯誠意,甚至有點理所當然。
物理老師大駭:「你寫這個幹什麼?」
白星河支支吾吾:「唔,在這裡不能說吧……」
白星河在觀望第一排的冷鳶,然而後者連個眼神都沒有給他。靠,什麼德性,明明是冷鳶強迫他在黑板上寫這種告白的……
教室里傳出幾聲嬉笑,曖昧的眼神在白星河與冷鳶身上划來划去。物理老師頓感此事不對勁,未免影響學生上課,大手一揮:「先上課,你下課到我辦公室里來。」
下了課,白星河乖乖跟去了辦公室,出門之前還被老鄭狠狠瞪了一眼。他馬上把這一眼甩給了身後的冷鳶——都是冷鳶的錯!
冷鳶三步並作兩步,在旁人的鬨笑中搭上了這班被老鄭思想教育的車,不忘在眾目睽睽之下與白星河咬耳朵:「你就說是我讓你做的。」
「老鄭會信才有鬼呢。」
「我來說,你在一邊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