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河的故事聽來讓人不太舒服。白家在某個偏僻村子,據說當年算是富裕之家,然而白星河的祖母年紀輕輕就瘋了,跑去「跳大神」,因為尋不到合適的配偶,被家人撮合入贅了個有智力障礙的男人生了白星河的父親——運氣好,是個精神和智力都正常的後代。白星河的父親長大後去了外地,娶了妻子組建家庭,兩人生了一個男孩,是個傻子,好些年後次子白星河出生,妻子才發現丈夫隱瞞家族病史,這門婚事也吹了。白星河不怎麼幸運,上大學時不知為何也間歇發瘋,後來一直待在學校附近租來的公寓裡,沒回過家,也沒人照管。
老警察瞭然:「所以他昨晚是犯病了?」
「有可能。」
年輕的那個說:「他的樣子確實不太正常。」
白星河在問訊室自說自話、手舞足蹈的駭人表現,倒是符合典型精神病的形象。
謝深也無法判斷:「反正先聯繫醫院吧。」
於是在問訊室與捲毛男聊天、抱怨的白星河繼被扭送警察局之後,又忽然被扭送去了醫院。上車之前,他還在和捲毛男嘀嘀咕咕。
「為什麼突然送我去醫院?」
車上,白星河被兩個警察夾在中間,與捲毛男擠在一起。氣氛微妙,尤其在他看見了前座熟悉的炮友時。
「因為你有病啊。」捲毛男說。
「你才有病……」白星河下意識反駁,緊接著又懷疑警察的意圖,「難道要診斷我有夢遊症?」
他和捲毛男的對話,落在車子裡其他人的視線里就是大型精神病發作現場。年輕的警察見他一個人竊竊私語個沒完,都有些可憐他。
犯這種病,也不知道治不治得好?
謝深透過後視鏡,也在觀察白星河,看上去瘋瘋癲癲的、表情時而驚訝時而冷漠,也轉瞬即逝。他仔細聽了幾遍白星河的自問自答,發現這人有一部分是清醒的,另一部分……好像是個不知情的?
察覺了謝深的目光,捲毛男神秘咧嘴一笑:「你幹嘛看我啊?我臉上有什麼嗎?」
白星河不敢大意,忙讓他稍安勿躁:「你禮貌一點,這是警官啊。」
他不懷好意,謝深不在乎,轉過頭問:「你真犯病了?」
白星河謹慎地搖頭:「這我可不知道了,你問醫生吧。」
謝深吸了口煙,沒再說什麼了。與他對話的這個青年,長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漂亮面孔,卻不是個正常人。想起自己睡過他、那天晚上的床榻風光,與他從村民口中得知的白星河的身世交織錯亂,謝深一時有點轉不過來。
白星河被帶去做精神檢查,謝深和同事就在外邊等結果。
煙盒被指尖撥開,又關上了。醫院不許抽菸。窗外是一片藍海,謝深卻看不進去。
「怎麼了?」年長的同事火眼金睛,「你今天挺焦躁的啊。」
謝深避重就輕:「沒什麼,他父母也不管……怪麻煩的。」
不知道白家是怎麼回事,警局的電話打過去,父親是推三阻四不肯配合,母親則假裝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