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星河沒有回答,說話的人是捲毛,他三言兩語應付了這些老人,巧妙地沒有說出來自己的信息,反倒繼續問起了這次事件:「他們家裡人怎麼樣?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挺難過的吧?這麼大一個兒子就這麼沒了。」
有人笑得很神秘,像是捲毛終於問到了問題的核心、他就等這句話吧,眼睛都亮了起來。老人壓低了聲音悄悄說:「跟你說實話吧,死了的是個傻子,你見過傻子嗎?鼻歪嘴斜,生活都不能自理,整天脫著褲子在外面跑!去年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差點打死了村里一個小姑娘,白家人賠了不少錢,煩得不行,現在兒子死了,反倒好過一些。」
捲毛臉上浮起很淡的微笑:「……是這樣呀。」
就這麼閒聊了幾句話,老人們陸續散了,各自被各家的孫子們喊回去吃夜宵。白星河和捲毛一起各懷心事,也同時在那片腳下的血跡上停下了腳步。
捲毛臉上的笑容很詭異。
白星河心裡發毛:「你又在琢磨什麼呢?」
「大兒子死了,你回家了,這戶人家命途多舛。」捲毛意味不明地說。
白星河從那攤血跡上抬起腳:「我又不傻。」
兩個人亦步亦趨地回家,門是開著的,客廳里一個老太太坐著看電視,對面木頭椅子上擺著一隻白貓,她在喝茶。
她抬眼瞧他:「你是誰?」
白星河不知道這老太太何許人也,就等著捲毛回話,結果捲毛一句話不說,倒顯得他很沒禮貌了。
老太太不太高興:「走錯門了?出去。」
他還真想溜了,聽了家裡大哥死狀之後,他就不太想在這地方呆著了。恰好這時候從裡邊房間裡走出了一個中年人,很陌生面善的長相。
男人對他說:「你這麼晚才過來嗎?」
捲毛像個剛通電的機器人,忽然行動起來,走到男人身邊,喊了一聲「爸」。
?!
原來如此!
那這麼一來,這位老太太不就是……
「你好多年沒回來,沒怎麼見過你奶奶吧?你看看你們倆,都不認識了。」中年人笑著說。
「原來是你呀,」老太太懊惱道,「我這幾年記性不好,差點把你給忘了。」
「沒關係。」捲毛說。
白星河在一旁悄悄圍觀,總覺得這戶人家生分得過頭了。不過也是,這老太太也得了跟白星河一樣的毛病,兒子是個正常人,孫子卻一個傻一個瘋,可能彼此之間難以親近吧。
父親安排好了房間讓白星河搬進去住。他說:「明天就是葬禮了,屍體停放在老宅子裡,味道不好,你也別過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