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天澗待的牢房,是最陰暗的,饒是白天,視線也格外昏暗,只有巴掌大的一個小天窗,射進來微弱的光芒供人視物。
誰也沒發現牢房角落的陰影中立著一個人影,邢凡整個人都沒入陰暗之中,完全與黑暗融為一體。
「……小秋姑娘吃了許多閉門羹,不過她仍然沒有放棄,希望能說動彈劾您的人。」
「……藥每日都是吃的,不過也瘦的厲害,晚上時而睡不好。」
「……讓大夫開了助眠的方子才能入睡,並且已經加大過劑量。」
邢凡小聲地匯報,厲天澗如同一尊不動佛,在昏暗中閉著眼睛。
他胸前的起伏暴露了他心情並不好,可偏偏又要做出一副安然的模樣來。
很久很久之後,他才睜開眼睛,「明明,她對我也並非無情,為何之前還要那樣糾結?為何她看不清楚自己的心?順著她的心決定不就好了?」
「尊上,您說得太簡單了。」
邢凡聲音悶悶的,「感情這種東西,若是能夠清清楚楚乾脆利落,世上便會少一半悲傷。」
「有什麼難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為何要糾結拖拉?」
邢凡於是閉嘴,跟尊上就這個問題沒法兒溝通,多說幾次他腦仁都疼。
反正尊上也差不多該收手了,希望這次過後,尊上對於感情能稍稍長進些,不然很丟人的……
厲天澗也沒打算跟邢凡探討這個問題,他兀自氣憤了一陣,才幽幽地說,「那些給她吃閉門羹的,你知道該怎麼處理,一個個瞎了眼睛。」
邢凡:「……」
「還有那些大夫幹什麼吃的,開的藥吃了還能繼續瘦?都是一群庸醫!」
「下人是怎麼照顧的?我在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怎麼能讓她睡不著的?」
厲天澗口氣兇狠,邢凡默默往陰影里又縮了縮,這是誰造成的?尊上怎麼能這麼分裂,一邊給小秋姑娘找麻煩,一邊又心疼的罵人。
「你去,替我好好看著,我的人也敢欺負,讓他們摸摸脖子上的腦袋還要不要。」
邢凡這會兒不得不吱聲,「尊上,您這會兒是階下囚,不好這麼威脅人的。」
厲天澗一抬眼,眼裡的厲光像是要穿透邢凡身體,「階下囚怎麼了?」
邢凡:「……」
這不是不講道理嗎!
他摸了摸鼻子,很快,從陰影里消失了蹤跡。
厲天澗心裡窩火,小秋拖著病軀為他奔走,他應該很高興才是,這證明了自己在她心裡是重要的,可他一點都不開心!
……
小秋回去府里,身子虛脫得要癱軟,溯溪心疼地扶著她回去了屋裡,她再也支撐不住,放任自己窩在美人榻上。
「王妃,您這樣身子真的吃不消的,那些人也真是的,竟然故意讓您等了一個多時辰都不見您,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