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兒說的這是什麼傻話，不是一直有人給你送飯菜麼……」
杜美淑的話還沒有說完，慕凝萱突然像被針扎了一樣，大叫一聲跳了起來，手還不停的在自己的衣服上劃拉著。
「糟了糟了，我的衣服……」
一邊擦眼淚還一邊往下掉，像是知道那塊油漬擦不掉了，慕凝萱哆哆嗦嗦的站在那裡。
「姨娘，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弄髒衣服的，你不要打我……」
看到慕凝萱這個樣子，慕瑾行的臉頓時黑了下來，杜美淑張嘴想要解釋，可還不等她開口，旁邊的慕凝香卻早就忍不住，先她一步說了話。
「你胡說八道什麼，這幾天不都有人給你送飯送菜麼，什麼時候打你了？」
她說的理直氣壯，可是看著那邊抽抽搭搭的慕凝萱，還有臉色黑的可怕的慕瑾行，杜美淑的心裡頓時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你也說了，是這幾天，那以前呢？」
慕凝萱越哭越委屈，剛開始還打著算計，可是哭到後來，心裡卻真的升起了濃濃的委屈。
「小的時父親每次回來，萱兒都好開心，想著娘不在了，還有父親。可是，每次女兒想去找父親的時候，身邊的嬤嬤就會狠狠的掐萱兒，有時候擔心留下痕跡，還會用針扎。還說，父親在姨娘那裡很好，要是萱兒去搗亂的話，一定也會被父親狠狠的打……」
「嬤嬤還告訴萱兒，說父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凶的人，在戰場上殺人無數，誰敢惹你不高興，就會用刀子砍了誰，如果不想死，就離父親遠點。」
「後來萱兒長大了，知道父親不是濫殺無辜的壞人，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心裡崇拜著，想要跟您親近，可是，每一次去，都會被人攔下。還說父親在忙著國家大事，沒時間見我，要是我硬闖，還會遭到毒打，別說跟您說話，就連離您近點，輕則關進柴房餓上幾天，重則還得挨鞭子……」
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苦都訴盡一樣，慕凝萱哭到最後，連話都說不成一個句子。
這股委屈埋在心裡實在是太久了，久到溶於血液，刻進骨髓，明明已經換了靈魂，卻仍舊無法磨滅。
只需要一個小小的發泄口，就像黃河決提一般，止都止不住。
「這些年，萱兒最期盼的，就是父親回家，最開始是因為想念父親，可是後來，卻因為只有父親回來的時候，萱兒才能有飯吃，才會有乾淨的衣服穿，父親說這些好吃的沒人會跟萱兒搶，其實，萱兒只是被餓怕了……」
慕瑾行坐在椅子上，兩隻手狠狠的握在一起，整個身子都氣的發抖。
慕凝萱的這些話，無疑是在往他這個當爹的心上扎刀子，每說一句，他的心就會跟著疼一下，等到慕凝萱說完，他只覺得整顆心似乎已經千瘡百孔，哪怕是受最重的傷，也沒有現在這麼疼。
一直以為是女兒不願意跟自己親近，現在卻感覺，他欠這個女兒的實在太多太多。
這麼多年，就在自己的家裡，他竟然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女兒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而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卻被蒙在鼓裡。
就算慕凝萱不能跟自己說，那麼其他人呢？
為什麼府里的這些下人也全都在自己的面前一個字都沒有吐露？
當年慕凝萱的母親對待手底下的人可都不錯，他們就算在怎麼狼心狗肺，也不至於一個有良心的都沒有吧。
除非，這些年，趁著自己不在的時候，府里的下人已經全部被換掉了，留下的，自然是不會說出事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