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暖一上午都有些忙,快下班的時候,她去找顧朝,兩個人一起吃中午飯,結果還不等和顧朝走出公司,顧朝的電話就響了。
顧朝一看來電,趕緊接起來,那邊說了什麼施暖聽不見,但是能感覺顧朝很是著急。
顧朝匆忙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然後對著施暖,「暖暖,抱歉,我有些事情要去處理,中午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
施暖直覺應該是和陸雲有關,趕緊點頭,「你去忙,不用管我,我一個人吃飯也可以的。」
顧朝點點頭,趕緊去了自己的車上,他車子起步就很快,看得出來他是真的著急。
施暖站在路邊看了一會才轉身去廣場那邊。
她也不是很有胃口,就在旁邊的商場裡面轉了轉。
這個時間商場人不是特別多,施暖大致的看了一圈,結果居然有意外收穫。
她看見了胡書晏。
胡書晏領個四五歲的女孩子,身邊還有個女人,三個人在買衣服。
施暖抱著肩膀在遠處看,這三個人除了那孩子樂呵呵,胡書晏和那女人臉上都沒什麼表情。
胡書晏甚至還有些不耐煩。
那女人在胡書晏看不見的時候,看他的表情也滿是嫌棄。
施暖沒見過萬霞,但是想必這個應該就是了。
胡書晏離開了穆溪,也沒有過的多好。
他們家還嫌棄穆溪帶不來財富,可是沒了穆溪,胡家更是混的不怎麼樣。
施暖只看了一會就走了,去一樓那邊吃了點東西,然後回了公司。
坐在辦公室里有些算計,胡書晏既然沒留下胡靖,胡靖也沒送到老宅,想必是在穆長生那邊,穆長生一個大男人要照顧孩子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他要麼是雇了保姆,要麼是,潘雪還在那邊。
那一天潘雪鬧得那麼厲害,如果還能留在他身邊,想必是有什麼把柄了。
施暖下午也沒什麼事情,坐在辦公室裡面看了會手機。
顧朝下午沒來,想必陸雲那邊不太好。
想到陸雲的問題,她意外的想到了應慧。
應慧當初是為了穆城才那麼對自己的,後來被送到了精神病醫院,其實算來,她雖然咎由自取,可也算是可憐。
一個女人,一個陷在愛情里的女人而已。
一個在愛情里不知道及時回頭止損的女人而已。
施暖越想這個事情,就越想看一看應慧如今怎麼樣了,當初她跑過來趴在自己的車頭上,模樣瘋癲,她那時候害怕,沒下車看一眼。
可是老太太那時候的意思,其實應慧未必是真的精神有問題。
施暖覺得,她應該好好和應慧談一談的。
不管穆城和應慧走到何種地步,她從沒在他們中間摻和一腳。
她從不虧欠任何人,這世界上的人,只有虧欠她的。
晚上下班之前,施暖給穆城打了電話,問一下應慧在哪個醫院關著。
穆城很是意外,問施暖是不是要去看應慧,然後說他可以陪著去。
施暖想了想,不好拒絕,就同意了。
下班後穆城過來找的施暖,兩個人一起去的應慧所在的精神病院。
那醫院圍牆很高,大鐵門關著。
鐵門上面有個小窗,穆城過去敲了一下就有人過來開了鐵窗。
施暖看見穆城和裡面的人聊了一下,然後鐵門開了。
這醫院很大,內部裝修的不錯。
應慧的主治醫生過來迎接的穆城和施暖。
施暖看著那主治醫生就有些不舒服,一雙眼睛看人先上下的打量,色眯眯的樣子。
一個人的心術有時候是藏不住的,尤其是會從眼神中暴露出來。
施暖皺眉,盯著那主治醫生看,那主治醫生估計覺得施暖不高興了,馬上收了視線。
穆城沒跟著過去看應慧,若是應慧看見他們兩個一起出現,想必沒病都會氣出病來。
施暖被那醫生帶著去了應慧的病房,穆城在一樓等著。
應慧被綁在床上,有些迷糊的樣子,嘴巴被堵著,穿著醫院統一的病號服,不過瘦了太多了,那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蕩蕩。
施暖進去看了一眼,就轉頭看著那醫生,「你們醫院都是這麼對待病人的?」
醫生看了看綁著應慧的繩子,是麻繩。
他笑呵呵,「那個,原來的繩子被她掙斷了,這個重新換上的,一時間只找到了這個。」
施暖過去繞著應慧轉了一圈,看看她的手腳,上面都是傷痕,新舊交錯。
施暖的臉色不太好,「這傷痕都是她自己弄得?」
那醫生點頭,「是啊,她情緒波動很大,我們都制服不了,只能這樣。」
施暖冷笑一下,「既然知道她喜歡掙扎,你們怎麼還能給換麻繩上來,這不是讓她受苦麼,而且你們不是都給打了鎮定藥麼?這還綁的這麼緊,病人的感受不在你們考慮的範圍內麼?」
那醫生應該沒想到施暖會說這些,臉上有些尷尬,「這個可能是護士那邊失職了,一會我過去問一下。」
施暖嗤笑一下,聲音不小。
應慧應該是本來就快醒了,結果又聽見了聲音,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見施暖,愣了一下,閉了閉眼,再睜開,盯著施暖眼睛一眨不眨。
施暖還在看著醫生,「你們醫院收費可是不便宜,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推給護士吧,護士才給開多少工資,背那麼多的鍋。」
醫生有些不高興,但是動了動嘴,沒反駁。
施暖跟著穆城過來的,穆城是什麼人,這些醫生都認得,能讓穆城陪著過來,還溫言細語的人,他們不敢輕易招惹。
施暖冷著臉,還想說什麼,結果一下子聽見應慧嗚嗚的聲音。
一轉頭,應慧正瞪著眼睛看著她。
施暖過去把應慧嘴裡的東西拿開,「你哪裡不舒服。」
應慧喘息了一下,「給我鬆開。」
她咬著牙,額頭上青筋都要出來了,不過聲音卻沒什麼威懾力,聽不起氣息不均。
她這模樣,施暖怎麼可能給她鬆綁。
不過施暖還是衝著那醫生,「你先出去吧,我和她說兩句話。」
醫生笑呵呵的,「病人腦子有些不太好用了,會說胡話,你別太當真,也別刺激她。」
施暖也不看他,轉頭看著應慧。
醫生有些自討了沒趣,轉身走了。
施暖看著應慧,語氣並沒有溫和一些,「怎麼樣,在這邊住的還好?」
這就是諷刺了。
應慧掙扎著想要起來,「施暖,你來是看我笑話的吧啊,你是過來嘲笑我的是不是,我現在離婚了,什麼也沒有了,還被關在了這裡。」
施暖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在應慧頭旁邊,方便她轉頭看自己。
「我看你笑話幹什麼,你怎麼樣,和我有什麼關係,你今天這樣,也不過是你咎由自取。」
應慧咬著牙。
施暖眼神淡淡的,「不管你是不是故意,你間接的弄死了我肚子裡的孩子,你如今這樣,也是報應,你咬牙切齒也沒有用,瞪我更沒用。」
應慧眼睛都是紅的,不知道是不是氣的,「那你來幹什麼。」
施暖前傾著看著應慧,「我就是過來看看,不看笑話,也不憐憫,就是看看。」
應慧咬肌明顯,盯著施暖看了半天,確實在她的眼神中什麼也沒看出來。
她語氣粗重,「我不是輸給了你,我是輸給我自己了,是我太大意。」
施暖不接這句話,自顧自的說,「穆城其實來了,不過是讓看見我們兩個一起過來受刺激,所以沒進來,我說這個不是炫耀,也沒什麼好炫耀的,就是告訴你一下,他來看過你。」
應慧不掙扎了,老老實實的躺著,喘了幾下,「施暖,我雖然不喜歡你,甚至是有點恨你,但是我當初不知道你懷孕了,若說知道,我也許不會攛掇班清那麼做,我那個時候,還沒有那麼壞。」
她確實是不知道自己懷孕了,施暖抿著嘴,她懷孕的事情,別人都還不知道。
施暖點點頭,「我信你。」
應慧閉了閉眼,在睜開,眼淚就在眼圈裡,終於還是問,「你喜歡穆城麼?」
施暖一愣,這時候她還在關心這個。
施暖搖頭,「我對他不是那樣的感覺。」
「那你喜歡穆封麼?」應慧又問。
施暖不說話了。
對著應慧說不喜歡穆封,應該不合適,那說,喜歡麼?
喜歡麼?
喜歡穆封麼?
施暖有些恍惚。
應慧等不來回答,也不問了,閉著眼喘息,她吃的藥和打的針太多了,身體完全的垮了,一點力氣都沒有,「把我送來這裡,你其實應該算出了一口氣了,施暖,你怎麼就那麼好命呢。」
施暖看著應慧,「你本來應該做的,不是想著怎麼對付我,而是怎麼抓住穆城的心,穆城是個心軟的人,你做的夠了,他自然就能看見。」
應慧不回答。
施暖站了起來,四下看了看,「你這房間居然這麼簡陋。」
應慧冷笑一下,「託了你的福,我在這邊沒得到很麼好的待遇。」
施暖想了想,「你那醫生,我覺得不太靠譜。」
應慧有些恍惚,轉頭看著施暖,她可能是這段時間被磨得,沒了脾氣,更可能是她沒別的人可以尋求幫助了,所以她說,「施暖,我有個錯覺,不知道是不是藥打多了產生的,你能不能幫我一下。」
施暖垂目看著她,「你先說。」
應慧深呼吸,深呼吸,過了一會才開口,「我那醫生,經常給我打針,我醒來,就覺得身體不對勁。」
施暖皺了皺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但是看著應慧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接著就反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