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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書宴最後還是沒走,不僅沒走,還朝著那二樓裡面湊過去。
樓上依舊吵吵嚷嚷不斷,依稀能聽見穆錦生的呵斥聲,但是絲毫作用都起不了。
施暖站在那邊看了一會,嘴角扯出一個涼涼的弧度,轉身回了主樓那邊。
萬霞說已經報警了,想來施慈應該沒什麼性命之憂。
那麼她就更沒什麼好擔心的了,施慈受不受苦,不在她考慮的範圍內。
施暖回了主樓,看了看時間,幼兒園那邊一般放學都早一些,她給周姐打了電話,讓她去把萬霞的小孩子接出來。
幼兒園那邊應該不會輕易的放人,估計到時候還是要聯繫一下萬霞。
施暖現在沒辦法離開,況且如果她自己去處理這個事情,她身份敏感,被人知道了,一定又要扯出來不必要的麻煩。
周姐知道施暖前段時間聯繫了萬霞,現在要去接萬霞的孩子,一猜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周姐有些猶豫,「施小姐,你小心一些,你要是出了事情的話,我真的是吃不了兜著走的。」
施暖又想起穆城威脅周姐的事情,笑了笑,「放心吧,我可是很惜命的。」
掛了電話,施暖就在客廳裡面坐著,張嫂洗了好多的水果,給施暖端過來,想了想,在她旁邊坐下來,「你那時候怎麼就一聲不響的走了,你可真的是嚇死我了,先生那段時間狀態也不好,我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情。」
施暖捏著一顆葡萄,「穆封那段時間狀態不好麼,我還以為他日子一定滋潤夠嗆。」
周姐聽得出來,施暖這是在諷刺穆封,唉了一聲,「我是猜不出你和先生具體的事情,但是不偏不坦的說,先生對你,是真的不錯的,你離開那段時間,先生整個人都變了,陰沉沉的,看見誰都不笑,我們都躲得遠遠的,有一次我半夜聽見聲音,出來看,是先生在沙發那邊喝酒,好像是喝醉了,自顧自的念著你的名字。」
周姐似乎想到了什麼,笑了笑,「當時那隻鸚鵡在旁邊陪著他,那鸚鵡學的那一句話,就是那晚先生念叨的話,你之前不是也聽見了麼,你說先生心裡有沒有你。」
施暖把葡萄放在掌心,一時間沒說話,只是很沉默,張嫂也不知道她是在想什麼。
等了一會,施暖放在旁邊的電話響了響,她本來還以為是周姐那邊有事,結果拿過來一看,居然是莊北。
這傢伙哪裡有事情都能湊過來。
施暖接起來,語氣不太好,「你幹什麼啊?」
莊北一點也沒有被她的態度影響,「我能幹什麼,還不是關心你,你回了穆家老宅了?」
施暖嗯了一下,忍不住又說,「你這消息還挺靈通的,穆家這邊不會有你的眼線吧。」
莊北呵呵的笑著,「你猜呢。」
他解釋,「那穆長生和他老婆昨天當街打起來,事情鬧得這麼厲害,我就讓人查了一下,果然穆家兩個老人今天就回來了,他們回來,你肯定會過去,我腦子這麼厲害,一推理就出來結果了,還用得著眼線?」
他語氣里全都會驕傲,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
分析出這些東西,很厲害麼?
施暖不說話了,莊北想了想,「你和穆封的事情,是不是沒打算這個時候告訴兩個老人?」
施暖嗯了一下,「不知道怎麼說,這個事情說出來,牽扯的事情太多了,我其實也沒臉說,畢竟自己也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我也怕的。」
莊北語氣溫柔,「別怕,有我們莊家在這邊,你還怕那些幹什麼,你要是因為股份的事情心虛,我們這邊補償穆家就好了,現在沒什麼是錢不能解決的,你放心大膽的,什麼也別怕。」
話是這樣子說,可是施暖怎麼可能不怕,她都不敢想老爺子和老太太知道自己把穆家的股份轉給施臣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雖然施臣說還會還回來,但是事情依舊是這麼個事情,不能因為結果沒什麼變化,中間的過程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施暖聊天的興致不高,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張嫂還有別的事情,也去忙了。
施暖在客廳等了好長時間,外邊才傳來哭哭咧咧的聲音。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班清。
外邊的聲音稍微有些亂,除了班清的哭聲,還有依稀是穆城和穆封招呼人過去幫忙的聲音。
施暖起來朝著門口走,就看見家庭醫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來的,穆封和穆城兩個人抬著穆長生,往客廳這邊來。
穆雲生穆錦生和兩個老人在後面跟著,大家的臉色都不太好。
等著走的近了,看見施暖就站在門口,穆封皺眉,「阿暖,上樓去,別看。」
穆城那邊也儘量擋著穆長生。
可是施暖還是看見被穆封和穆城抬著的穆長生,一身的血。
施暖確實是被嚇了一跳,不過她倒是沒真的上樓去,只是讓了位置,讓穆封和穆城抬著穆長生進來。
穆長生是睜著眼睛的,張著嘴巴用力的喘息。
他一身的血,具體也看不出這血是哪裡出來的。
穆封還有空閒轉頭看施暖,瞪著她,「別看。」
施暖摸著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十分的淡定,「我不怕啊。」
看穆封那樣子,表情一噎,好似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穆封和穆城把穆長生放在地上,家庭醫生過來,去掀開穆長生的衣服。
穆封快幾步過來,伸手直接擋著施暖的眼睛,「讓你別看,怎麼這麼不聽話。」
施暖也沒掙扎,就讓穆封這麼擋著。
那邊依稀能聽見穆長生控制不住的喘息聲,似乎是很疼。
施暖壞心眼的想,之前不是很硬氣的麼,現在乾脆也咬著牙撐下去多好。
她還能敬他是個真男人。
醫生那邊檢查了一下,站起來,過來對著老爺子和老太太,「這個情況,還是要去醫院穩妥一些,我怕他內臟裡面有出血。」
老爺子和老太太還沒說話,穆長生在那邊就叫了起來,「我不去醫院,就不去醫院。」
穆錦生在一旁也開口,「你看看,就是這個臭德行,哪裡是我們不想送他去醫院,實在是這畜生自己尋死。」
他又對著穆長生說,「你想死給我死外邊去,別在爸媽這邊,晦氣。」
穆長生這次是沒辦法頂嘴了,只是喘息。
一旁的班清似乎是不忍心,對著穆長生,「二哥,你別說了,他都這樣了,你們什麼也別說了。」
一直沒發出任何聲音的程曼芝似乎很是受不了班清這個樣子,冷笑了一下,「你現在心疼了?」
施暖被穆封一直擋著眼睛,只能聽不能看,真的是有些難受。
她抓著穆封的衣服,「可以了吧。」
穆封對著一旁的穆城,「給三叔蓋上點,天冷。」
這藉口找的,誰都知道他是不想讓施暖看見那血腥的一幕,直說就好,還什麼天冷。
穆城那邊倒是真的配合,過了一會,穆封就把手撤下去。
施暖眨了眨眼,看了看那邊躺在地上的穆長生。
他上半身蓋著的,是穆城的衣服,他仰頭看著天花板,只剩喘息。
班清在一旁低頭看著他,還是在哭。
施暖心裡沒什麼特別的感覺,興許那天在穆氏公司的樓梯間裡面,聽見他和潘雪的談話後,穆長生死活,都激不起施暖一丁點的感覺了。
老爺子和老太太好似老了好多歲,老爺子被穆雲生扶著,老太太被蘇芬扶著。
老太太明顯是哭過了,眼睛有些紅,聽見醫生的話,還有穆長生的拒絕聲,她只是嘆了口氣,轉頭看著穆錦生,「把老三送去醫院吧,他要是真的想死,就自己從醫院爬出去,怎麼也不能在我們這邊出事。」
老太太這麼說,差不多就是想和穆長生劃清界限的意思了。
穆長生這時候居然還能轉頭看著老太太的方向,不過也是一咧嘴,笑了出來,「放心吧,我就是死也不死在你們家,我活著的時候,你們對我就不怎麼樣,我要是死在這裡了,你們還不把我挫骨揚灰,我還想安穩的投胎去。」
班清嗚嗚的哭著,估計是被穆長生的這番話給刺激了,她也轉頭看著老太太,「爸、媽,這麼多年了,你們自己摸著良心,你們對我們一家公平麼,我的小溪是個女孩子,可是女孩子怎麼了,你看看外邊的人是怎麼說我們的,是怎麼看她的。」
老爺子等著班清說完,在一旁開口,「老三,你要是這麼想,我們也沒什麼話說了。」
他轉頭看著穆封,「阿封,晚一些叫律師過來,我把遺囑改了。」
一提到遺囑,穆長生和班清都瞪大了眼睛。
老爺子原本臉上還帶著一些難過和悲傷,現在被穆長生和班清一句話,弄得全沒了。
他直接不管穆長生死活,朝著樓梯那邊走,還對著老太太,「走吧,上樓去,坐了那麼長時間的飛機,這一把老骨頭了,受不了。」
老太太在原地踟躕了一下,蘇芬扶著她的肩膀稍微一用力,老太太也就朝著樓梯那邊走過去了。
班清一看這架勢,嗷嗷的又開始哭起來。
還直接坐在地上,拍著大腿。
施暖上次看見程曼芝是這麼哭的,這次見了班清這樣,也就不奇怪了。
興許所有的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紀,撒潑打諢,也就都是這一招了。
老爺子和老太太上去之後,穆錦生就叫了救護車。
聽見穆錦生打電話,穆長生也不叫了,什麼死不死的話也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