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穆封想都不想的回答。
就那麼扔在那裡,萬一被人發現了,那麻煩就大了。
施暖想了想,「死了麼?」
穆封看著施暖,「你希望是什麼樣子的?」
施暖恍惚了一下,她希望是什麼樣的呢?
她自己其實也不知道,但要是直接弄死了,她心裡其實還是有些不太舒服的。
她想收拾那些對不住她的人,卻從來沒想過要誰的命。
穆封突然靠過來,伸手摟著施暖,「放心吧,我總要給孩子積點德。」
施暖頓了頓。
這話說的,要是知道積德,今天壓根就不會做那樣的事情了。
施暖推了推穆封,還想問點什麼。
結果穆封突然就低頭壓下來,卻也沒太過分,親了一下就趕緊撤開。
「都這麼晚了,有什麼話明天問不行麼,孩子也想休息的,我們這麼說話,很打擾他。」
施暖本來被穆封親的想張口質問,結果她還沒說話,這貨三言兩語就把她堵住了,然後他自己翻個身,躺倒自己那邊去。
「今天可真累,我要睡了,我很困了。」
說完這話,穆封真的就一句話也不說了。
看起來好像真的是快速的進入了睡眠模式。
施暖看著穆封的背影好一會,也閉上眼睛。
其實那要說出來的質問,也沒多少的怒氣在。
她不過是被穆封這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而已。
……
施暖第二天醒來,睜開眼睛看了看天花板,就明白自己在什麼地方了。
穆封不在床上,看起來應該是出去很長時間了。
施暖有些恍惚,感覺好像是回到之前的日子裡,他們兩個沒分開,沒離婚,沒有那麼多的事情磋磨。
施暖洗漱之後下樓去,穆封也沒在,想來應該是上班去了。
老爺子和老太太在主樓前面空地上坐著,兩個人都沒說話,很安靜。
老宅從前也安靜,但是那種安靜和現在的不同,現在安靜,更帶著一股子荒涼的味道。
施暖慢慢的走過去。
老爺子先聽見聲音的,回頭看過來,馬上就笑了,「起來了啊,快去吃飯,在廚房裡熱著。」
老太太也跟著看過來,視線在施暖的肚子上停留了好一會,「我剛才還在和你爺爺商量,這孩子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施暖抓了抓頭髮,「你們取什麼都好,都聽你們的。」
老太太笑起來,「這孩子,還是這麼乖。」
施暖想起昨天自己面對施懷文的場景,老太太若是看見那樣的自己,還會不會覺得她乖了?
施暖先去吃了飯,吃過飯陪著老爺子和老太太聊了一會,可能是穆長生的事情真的是個打擊,老爺子一下子就老了很多,整個人也安靜下來。
很多時候施暖和老太太說話,一轉頭,他在那邊就發呆起來。
也不知道是在想著什麼。
老爺子最後有些受不住,要上樓休息去,老太太也跟著上去了,走的時候還囑咐施暖也趕緊休息,好好養身子。
施暖嗯嗯的答應著,等著老太太和老爺子走了,她轉身就朝著外邊走。
張嫂先追過來,「太太,你去哪裡啊?」
施暖回頭看著張嫂,「要不要和我出去逛逛。」
張嫂啊了一下,「出去逛逛?」
施暖點頭,「是啊,走吧,我一個人也很無聊的。」
張嫂怎麼可能拒絕,換了一下衣服就跟著施暖去了停車場,她們坐的是老宅這邊的車子。
車子從山上開下去,施暖就指了一條路,「走這邊。」
張嫂一開始沒什麼反應,後來等著車子行駛快到地方了,張嫂才看著施暖,「太太今天要產檢麼?」
施暖隨意的嗯了一下,「過去看看。」
車子最後在醫院門口停下來。
施暖慢悠悠的下車,張嫂趕緊跟著下來。
施暖經車熟路了,直接去了住院部,去婦科那邊看了看。
現在婦科這邊住院的人不多,施暖在普通病房一個一個的看,沒一會就找到了要找的人。
施慈在一個三人間裡面。
那病房的環境也沒有很好,她在中間的那張床上,周圍兩家好幾個家屬過來,各自談論自家的事情,聲音不小。
施慈臉上包著紗布,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看起來那模樣是真的可憐。
但是施暖一點也不同情她。
她今天走到這一步,是她自找的。
若是從一開始,她就本本分分,依著施家小姐的名號,她應該會找一個不錯的人家。
張嫂也看見施慈了,她似乎並不知道施慈落到這種地步,嚇了一跳,「那個,那個人不是……」
施暖點頭,「嗯,是她。」
張嫂嘖嘖嘖的兩下,「真是造孽。」
誰說不是呢。
施暖等了等,那兩邊病床的家屬都走了一些,施暖才慢慢的走進去。
施慈還是那樣躺著,跟死了差不多。
施暖在她床邊站了一會了,她好似才反應過來這人是奔著自己來的。
施慈轉頭看著施暖,臉上因為包著紗布,她似乎也做不了什麼表情。
施暖等了一會才開口,「施慈。」
施慈還是看著施暖,眨了眨眼,她說話有些不清楚,像是大舌頭,「施暖,我就知道你會來。」
施暖嗯一下,「知道你等我,我不來也不好意思。」
她和穆封呆時間長了,這氣人的功夫也長進了。
施慈估計是沒想到施暖會說這樣的話,不過也就是眼睛瞪大了一些,沒有別的表情。
施暖看著施慈,「你之前過去找我,想和我說什麼?」
施慈等了一會,嘆了口氣,「那天沒說出來,現在也就不想說了。」
施暖看著施慈,「胡書宴呢,他怎麼沒過來。」
施慈又是一愣,估計也沒想到施暖連胡書宴的事情都知道。
施暖笑了,「為什麼很奇怪,我知道這個難道不應該麼,你那麼高調,我以為我不知道的話,你會很失望。」
不知道施慈這幾天在醫院是怎麼度過的,她好似沒了從前的牙尖嘴利,性子也軟了下來。
她不看施暖了,轉頭還是看著天花板。
不過卻還是說話的,「施暖,現在施家完了,你是不是特別高興,我們這些對不起你的人,都沒有得到什麼好下場,你一定樂壞了吧。」
施暖點點頭,「你這話算是說對了,我是真的挺高興的。」
施慈嘆了口氣,「施暖,如果你沒回施家來,我的日子一定能過的很好。」
施暖好像思考了一下,「這話說的,我回了施家,從頭到尾和你也沒什麼交集,你怎麼弄得好像是我擋了你的路一樣。」
施慈也不在乎施暖諷刺,「施暖,我很早以前就喜歡穆封了,要是沒有你,和他在一起的人就是我了,我如果和他在一起,施家只會越來越好,我和穆封也會越來越好。」
施暖覺得好笑極了,「穆封喜歡你麼,難不成因為你喜歡他,就一定會和他在一起?這是什麼邏輯。」
施慈好像是笑了一下,「我就是確定,如果沒有你,我真的會和他在一起。」
施慈從前好像就是這麼自信的一個人。
可是看看現在,躺在床上的這個人,變成了什麼樣的一個人。
施慈緩了一口氣,自嘲的說,「你是來看我笑話的是不是,現在看見了,可以走了吧。」
施暖怎麼可能就這麼走。
「你和胡書宴在一起,是為了愛情,還是為了施家那已經沒辦法挽救的公司?」
施慈嘆了口氣,「都不是,我是為了我爸,我不想讓他坐牢。」
施暖想起了施懷文,他現在好像是不用坐牢了,可是他以後的日子也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穆封和穆城不知道把這個人給弄什麼地方去了。
施暖看著施慈,「可是胡書宴並麼有幫你。」
施慈嗯了一下,「是啊,他沒幫我,他不敢幫我。」
「那你還給他生孩子。」
施慈突然笑了,可能是帶動了臉上的傷口,她喘息了一下,「有了孩子,他總能幫我的。」
施暖弄不明白施慈了,「你這樣子,你說你喜歡穆封,我怎麼一點也不相信呢。」
施慈一下子轉頭看著施暖,這次她的情緒終於有些起伏了,她聲音大了起來,「你什麼意思,我自然是喜歡穆封的,我喜歡他很多年了,你這意思是我愛的不真實?我告訴你,這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愛他。」
施慈從她進來就死氣沉沉,好傢夥,現在終於有了一些人氣。
施暖站不了太長時間,張嫂拿了椅子讓她坐下,施暖坐下就笑了,「你愛的到底是誰,你自己清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