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封一愣,接著雙手握著施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嗯,睡了,小孩子覺多,吃了就是睡。」
施暖呵呵的笑著,用下巴蹭了蹭穆封的背,「奶奶今天和我說,小孩子滿月之後,她就想帶著爺爺的骨灰離開。」
穆封對這個事情也不意外,嗯了一下,「我已經安排好了,爺爺家鄉的小村子,我讓人事先過去看了一下,買了個房子下來,重新裝修了一下,奶奶到那邊,應該也能住的舒服一點。」
施暖有點意外,沒想到穆封能把這些都想到了,她點點頭,「奶奶今天和我說這些的時候,我其實聽得出來,對於你三叔,她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的。」
「有什麼不放心。」穆封笑了一下,「他現在過的挺好的,班清做牛做馬的伺候他,他和從前一樣,在班清那邊,還是穆家的三先生。」
施暖被嚇了一跳,「他和班清復婚了?」
穆封翹著嘴,「前天去復婚的。」
施暖砸吧砸吧嘴,「他們倆居然還能,居然還能……」
她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穆封轉過來,抱著施暖,「你想錯了,你以為三叔是什麼心胸寬大念舊情的人?他能在婚內出軌,就不可能是奔著舊情才和班清在一起的。」
施暖抬頭看著穆封,過了一會終於明白過來,她咧著嘴,「你三叔挺陰狠啊。」
穆封呵呵的笑了,「可不是,他們三個兄弟之中,屬他心最硬了。」
……
施暖一連幾天沒接到施慈的電話,她本來還有些好奇,結果過了兩天,施慈居然直接找到穆家老宅來了。
張嫂上樓和施暖說的時候,嚇了施暖一跳。
這施慈莫不是瘋了,居然敢找到這邊來。
不過張嫂是一臉的疑惑上來的,她告訴施暖,「那個施慈,可是拎著好多東西過來的,說是來看你的,我看她氣色不錯,沒戴口罩,不過化了大濃妝。」
想了想,張嫂又說,「不過那臉上的疤痕,還是有點遮不住。」
施暖皺眉,「我下去看看。」
施暖穿戴好下樓,果然看見施慈在下面的沙發上坐著。
老太太沒在樓下,她一個人坐在那邊。
施慈確實是沒戴口罩,離得遠,能看見她化了濃妝,至於臉上的傷疤,看的不是很真切。
施慈聽見施暖下樓的聲音,馬上站了起來,對著施暖,「暖暖。」
她聲音很甜,一如從前。
施暖慢慢的下樓,盯著施慈看。
施慈氣色好不好,施暖看不出來,妝容太厚了,但是看她精神是不錯。
施暖站在離著施慈不遠不近的地方,「你過來,有事?」
施慈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也沒什麼事情,就是過來看看你,還有那個……」
她那麼厚的妝容,施暖居然能看出來她臉紅了。
「還有那個,謝謝穆封替我出頭,要不是他,我現在也不能進了胡家。」
施暖:「哦?那恭喜你啊。」
施慈的臉色又紅了紅,「穆封不在家麼,我還想著當面謝謝他。」
施暖轉頭去了沙發那邊,「還沒,不過看樣子,應該也快回來了。」
施慈跟著施暖去了沙發上坐著,離著施暖還挺近的。
「暖暖,之前我給你打電話,吵到你了吧,我那個時候真的沒了辦法,你不知道,我過的有多難。」
施暖確實不知道,不過也不想知道。
施慈嘆了口氣,「施家完了,施家公司破產了,大伯父進去了,施家的東西幾乎都被查封了,不過三叔,三叔那邊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把自己摘得乾淨。」
她看著施暖,「爺爺被他接走了,還算他有點良心,可是我們就不好過了,我後來又出了那樣的事情,你說說,連譚家都躲著我,我還能找誰幫忙,我也只能找你了。」
施暖呵呵一下,「我也躲著你的,不過沒躲過去。」
施慈略微的尷尬一下,不過馬上就繼續臉上的悲傷,「我那時候,真的是想到死了,我要是一直那樣子活著,和死也沒什麼區別了。」
說到這裡,她還流了幾滴眼淚,裝模作樣的擦了擦。
惹得施暖更是不耐煩。
張嫂泡了茶過來,放下之後,就去了外邊。
施暖用眼角看著,看見張嫂打了個電話出去。
她笑了笑,果然是個妙人。
施暖不說話,施慈一個人絮叨久了,也就沒話說了。
她也沒想走,就端著茶杯一點點的抿。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不看誰,誰也不說話。
施暖知道施慈在等穆封,她也坐在這裡等等看,一會看見了穆封,她能有什麼話說。
也不知道這麼坐著多久,施暖終於聽見張嫂開口,「先生,你回來了啊。」
施暖還沒什麼反應,那邊施慈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朝著門口就過去了。
施暖本來要站起來,見狀又坐了回去。
穆封大步從外邊進來,看見施慈就皺了眉,「你來這裡幹什麼。」
施慈一點也不尷尬,聲音溫和甜美,「我過來謝謝你,胡家那邊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讓我……嗯,總之我過來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出頭。」
穆封轉頭看施暖,直接朝著施暖過去,「我不是為你出頭,我是不想你總是來打擾阿暖。」
施暖拉著的嘴角終於翹了起來。
穆封過去坐在施暖旁邊,把她手裡的茶杯拿下來,自己喝了一口,「都涼了,你膽子真大,還敢喝。」
施暖眼角掃了他一下,不怒不喜的。
穆封微微嘆息,拉著施暖站起來,「你要多休息,醫生說了,你這種情況,一定要好好養著,要不然我們什麼時候能要二胎。」
施暖一愣,轉頭看著穆封,不過馬上就明白過來穆封說這話的意圖。
那邊的施慈,臉色果然變了變。
穆封伸手攬著她的腰,「上去休息啊,我們還要爭取時間,給小傢伙添個弟弟妹妹。」
張嫂應該也是明白了穆封的意思,趕緊過來,「對啊,太太,上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情,先生能解決。」
施暖好笑的點點頭,小聲的說,「嗯,我就看看他能怎麼解決。」
施暖最後上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下施慈。
施慈還站在門口的地方,轉身看著穆封,眼神裡面冒著什麼東西。
施暖搞不懂了,既然心裡還惦記穆封,幹什麼又非要和胡書宴在一起呢。
她心裡是一個人,面對著的是另一個人,不難受麼?
施暖轉頭上樓去。
張嫂跟著她一起上樓了。
一直到臥室裡面,施暖才看著張嫂,「你不下去聽一聽?」
張嫂搖頭,「我看見施慈那張臉,就覺得瘮得慌。」
施暖想了想,可能是自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覺得還好。
施慈的臉上即便是化了濃妝,其實也看得出來,她傷的挺厲害的。
那貫穿傷,兩邊的臉頰上都有,而且創面不小。
看著確實是有些滲人。
施暖過去坐在床上,張嫂過來在旁邊坐下,「施慈怎麼還找到這裡了,真是臉皮厚,還敢來。」
施暖垂目笑了笑,施慈現在哪裡還在乎臉皮了。
她如今生活能穩得住都不錯了。
張嫂想了想,「不過我看先生根本不想搭理她,你看看剛才,多不給她臉。」
施暖嗯了一下,「穆封很聰明的。」
要是在自己面前對施慈和顏悅色,她能讓他接下來有好日子過就怪了。
張嫂笑笑,「先生最近,真的變化挺大的,和我第一次見他完全不一樣了。」
施暖想了想,張嫂第一次見穆封,應該是她腿受傷的時候,穆封出差一個月後回來。
嗯,那時候的穆封,想起來都覺得他挺欠揍的。
施暖躺下來,閉了眼睛,「我累了,睡一會。」
施暖這一覺睡得有點長,醒來的時候天色都黑了。
屋子裡沒開燈。
施暖剛坐起來,就聽見身邊的人開口,「再睡一會吧。」
這聲音嚇了她一跳。
她轉身,就看見穆封躺在自己的旁邊,明顯還沒睡醒。
穆封一隻手伸過來,搭在她的腰上,「乖,再睡一會,然後起來吃完飯。」
施暖還是坐起來,緩了一會才開燈下床,去浴室洗了臉,然後坐在床邊,看著穆封。
「施慈什麼時候走的?」
「早就走了。」穆封眯著眼看了看她,又閉上了。
施暖盯著穆封,「你們說什麼了?」
穆封閉眼笑,「怎麼,不放心我?」
施暖沒說話,穆封伸手,一下子把施暖拉到自己的懷裡,「你說說你多小氣,她都那樣了,你還用審問犯人的語氣問我幹什麼。」
施暖撇了撇嘴,窩在穆封懷裡半天才掙脫出來,「你真的幫她了?」
「也不算是我幫她,我讓人帶話過去的,只說是施慈找了你,你有些動容,剩下的,就看胡書宴怎麼選擇了。」
施暖眨眨眼,「胡書宴真的讓施慈進了胡家?」
穆封還是閉著眼睛,看起來似乎有些累,「也不是他讓的,是他母親,現在胡家一團亂,他們估計是想用施慈來拉攏你吧。」
施暖嗤笑一下,「那施慈應該來感謝我才對,怎麼還謝你了。」